夜,深了。
芽衣和琪亚娜一对恋人相拥而睡,布洛妮娅还有着重装小兔。
剩下两个没人要的值夜班。
还是熟悉的阳台,还是熟悉的警戒任务,这座长空市又多了两个孤独的人。
“为什么警戒的永远是咱们俩……”
“白天累死累活,晚上还要警戒……不对,我在这里都怪你啊!要不是你拉着我一起,我现在 应该正在和布洛妮娅玩‘萝莉对对碰’呢!,还编什么‘小伊还小,一个人睡觉晚上会害怕的,得伊莱哥哥陪着才能安然入睡’这种破理由!我都22了!!!”
看着气到脑袋都快变成蒸气火车头的小伊,伊莱原本不好的心情现在好多了。
“废话,我没得享受,你也别想好过,怎么可能放你去和我老婆亲热呢。”
“你有够屑的诶……”
哐当。
什么东西摔落到地上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回过头,披着外套的芽衣,尴尬看着不小心碰倒的罐子,发现两人都看向了她,也不蹑手蹑脚的了,拿着一罐果汁走到了阳台上。
“有点口渴就来找点水喝,吓到你们了吧,抱歉。”
“没事没事,怎么说都一起在这里苟四天了,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回想着几天经历的事情,总觉得比从前几年经历的加起来还要让人印象深刻,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忘记了吧。
“小伊不去休息没关系吗?”
面对芽衣的关心,小伊则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这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啊~”
……
气氛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凝固了。
三人都陷入了尴尬的状态。
“呐,伊莱先生,芽衣……是不是很没用呢……”
低着头的芽衣突然没由来的就蹦出来一句,伊莱两人皆是一愣。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好像一直都在拖你们后腿,还惹了不少麻烦,如果不是布洛妮娅给的霰弹枪,我现在都还只能躲在你们身后,家传的‘北辰一刀流’,对上崩坏兽那样的怪物,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
千羽学园教室中的景象在芽衣脑海中闪过。
“我……杀了那么多人……亲手……”
少女纤细的身体开始颤抖,可以确定不是冷风吹的。
“我……是个怪物……我是律者素体……”
伊莱一时间也看着芽衣不知道该说啥,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又从盒中顶出一根,放到芽衣面前。
“来一根?”
“诶……”
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是芽衣怎么都想不到的。
“伊……伊莱先生,我还没成年呢……”
伊莱先是一愣,才想起极东未成年禁烟禁酒,更别说芽衣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小姐了。
正准备收回,一只小手伸过来把烟抽到了手里。
看着两人注视着自己,小伊将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
“看我干嘛,我的在之前和布洛妮娅打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了,借一根没啥吧。”
“但是……小伊你……”
看着芽衣面露难色,思考了一下,明白了芽衣是在想什么,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诶嘿嘿~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已经22了,芽~衣~姐~姐~”
“诶……”
两人将烟点上,吸了一小口,再呼出来,神奇的是,连烟雾的形状貌似都一样。
“迷茫的时候,不开心的的时候,抽一支挺好的,虽然对身体有害,但烟确实是好东西。”
“确实。”小伊表示认同。
“……”
犹豫了一下,芽衣还是做不到,选择了放弃,灌了一口果汁。
“伊莱先生……芽衣……是不是很没用……”
“又问一遍?”
“因为伊莱先生你刚才还没回答我,芽衣……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哦豁,完蛋,这个话题是躲不开了]
“芽衣,什么都做不好……”
将烟夹在两指之间,思考了一下。
“你做饭挺好吃的。”
“诶……”
“确实。”小伊表示认同。
伸出拳头,轻轻在伊莱身上打了一下。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伊莱先生。”
“我说的是实话啊,遇到芽衣后,我的伙食质量瞬间就上来了。”
“确实。”小伊表示认同。
回味芽衣做的美味的同时,也开始回想起曾经的一日三餐。
回想起来的却是一堆看都看不清,被打上了马赛克的不明物体。
[我以前吃的都是些啥啊……]X2
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原本沮丧的芽衣,也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那地狱般的光景再次呈现在眼前,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我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无辜的人……”
滴。
是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泪水从芽衣的脸上滑下,滴在地板上,留下一点点的水渍。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双手抓住了伊莱的右手。
“伊莱先生……拜托你……杀了我吧……”
突如其来的请求,即使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伊莱,这种请求还真没见过。
不等伊莱回话,芽衣一边哭泣,一边继续的诉说着。
“因为我,长空市才会爆发崩坏,因为我,学院的大家才会死,因为我,才会引来逆熵的人,让你们陷入危机之中,甚至连崩坏兽,都在被我吸引,都是因为我……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伊莱先生,拜托了……杀了我吧……只要我死去,就不会再出现牺牲了……”
“……”
多年的人生经验此时也无法告诉伊莱应该说啥。
看着芽衣带着眼泪,却依然保持着微笑。
“不就是几条人命吗,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选择牺牲自己。”
听到伊莱奇怪的回答。
“他们是因我而死的啊……而且怎么可能对其他人的安危不在乎,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啊……而且你们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我实在是没有勇气跳下去,拜托了,伊莱先生……”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是伊莱从没想过的事情,而且伊莱平时做的事情一直都是为了自己牺牲别人。
“……”
焰丸出现在了手上。
芽衣闭上了眼睛,等待伊莱结束自己的生命。
破空的声音响起,刀,挥动了,但却停在了芽衣脖子前,可能一毫米都不到的地方。
“你害怕了,你躲了,你不想死。”
听到这句话,芽衣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眼泪决堤了一般的流下。
“我当然不想死啊……我好不容易有了你们这几个朋友,我还没见到爸爸,我还没谈过恋爱,我怎么可能想死啊……但是我不死不行啊,我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的……”
抓住芽衣的手腕,迫使芽衣与自己对视。
“你的想法我不是很能理解就是了,但你死了的话,琪亚娜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偏过头,连直视伊莱都做不到,但却被捏住下巴,被迫与伊莱对视。
“人想要活下去,需要[执念],而执念有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想死,这些都能成为人‘想要活下去’的执念,而现在,这些都不能成为让你想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琪亚娜就是菜啊,天天说芽衣是她老婆什么的,结果芽衣也不是那么爱她嘛……”
红光闪过,小伊的刘海被削掉了一小段。
看着伊莱眼中涌动的杀心,小伊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两脚微移,偷偷离开了阳台。
捣乱的走了,伊莱继续给芽衣灌输奇怪的思想。
月光下,伊莱的双眼似乎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因为我想要你活下去,所以你得活下去,将这作为执念,作为希望,为我活下去。”
泪水不在落下,被突如其来的话语震惊到,水灵的双眼与伊莱对视。
“我……我……”
“你如果害怕失控变为律者,带走更多的生命的话,那么,失控的你就由我来击败,不论你堕入怎样的深渊,都由我来将你拉回来。”
月光明亮了起来,照在伊莱的脸上。
相处了四天,虽然原本就觉得伊莱很帅气,但此刻,似乎还带上了一些别的感情。
“伊莱先生……就像英雄一样呢……”
“不,我不是英雄,英雄这种高洁的词汇,绝对不是我配得上的,但是,我能做你一个人的英雄。”
一句话,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击穿了芽衣的心脏。
从小就没接触过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芽衣,哪听过别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伊伊伊伊……伊莱先生?!”
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脸颊已经红的跟神机巴德尔一样的了。
“所以,为我活下去吧。”
“啊啊啊啊!不要说了!!!”
红着脸撞到伊莱的怀里,甚至让伊莱感觉胸前有点烫。
而伊莱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好羞耻啊啊啊啊啊!!!!!]
蒸汽从头顶升起,估计火力足够托马斯环球三圈。
两人一时间就这样红着脸抱在一起,夜间的凉风吹到两人身上都变成了暖气。
而房间中的琪亚娜,丝毫没注意到怀里已经不是芽衣,而是抱枕。
看着琪亚娜熟睡的样子,叹了口气。
“哎……可怜的孩子。”
这座崩坏的长空市,又多了一名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