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雷冯和雷纳德引导下控制着与妮娜的距离。
但是妮娜虽然身上紧绷着一层警戒圈,却根本像是已经老旧的铁丝网一样到处都是无力填补的破绽。
“她很累呢。”娜尔姬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妮娜的状态。
雷纳德觉得就算光是米菲一个人来跟踪,也不会被妮娜发现。
上次雷纳德夜跑与妮娜学姐相遇时,并没有在她的动机方面深入了解。所以雷纳德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将她逼入这种境地。
是因为小队输掉了对抗赛?带来的打击太大而开始训练到这种地步?雷纳德看向雷冯,雷冯不解地微微摇头。也对,出身于古莲丹的雷冯想必一时无法得到答案。
因为败北在古莲丹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事,不是代表着实力多么高强,而是生存。不断的胜利是必须的,一旦败北,想做的事和已经做成的事将化成泡影。重点已经不在于生死,而是会害怕自己想做的事在中途就遭遇挫折。
妮娜会是这种心态吗?那么她想做的事又是什么?
“她要去哪里?”
“更外围的地方吧。”
妮娜一直朝着都市的外围走去。都市外围在发生紧急事故时最容易遇到危险,因此任何都市都不会将居住用的建筑和重要设施建立在这里。但相对的,如果有那种偏远的公寓的话,租金是非常的便宜。
终于妮娜在没有任何建筑物的都市外围停下了脚步。和之前的环境一样,强风在呼啸,都市足部的巨大噪音冲击着耳膜。
今晚的风特别的强,外界的风在肉眼不可视的空气罩附近形成了旋涡,那是携带着大量污染物质的沙暴。在都市内部看去,就像是蠢蠢欲动的异形生物在觊觎着充满生机的都市。
一行人躲进了防风林的阴影中,附近就再也没有任何藏身之处,就算是流浪巴士车站也在很远的地方。
梅珍拉紧了雷冯的袖口。
妮娜将背包放在一旁,将剑带上的炼金钢抽出,然后复原。在深呼吸之后,她摆好了架势,但是并没有立刻开始挥舞铁鞭。
雷纳德能够感觉到,她正在调整着自身的刭流和刭息。
“还是听进去了嘛。”
过了一会,妮娜才开始挥动着双手的铁鞭,或是挥击,或是横扫。一边想象着敌人的攻击手段,一边做出格挡,闪避或是反击。时而身形不定忽左忽右,时而如同要塞般驻守原地,时而又如同雷光般向前方突进。
架势,杀招,步伐,防御,妮娜将几乎所有习得的技法全部一一重现。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招式连续间没有任何生涩不畅感。
确实算得上是精湛的武艺了。
而且带着一股无比慑人的气势。
三名少女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妮娜如同绝妙舞者般舞出鞭影,又像狂战士一般冲击万物。即使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妮娜的个人训练,她们此时心中的震撼依旧未减半分。
雷纳德和雷冯冷静地观察着妮娜的刭流光辉。
“感觉要比之前的情况好些了。你怎么看?”
雷纳德询问雷冯的意见。
“啊,”雷冯表示肯定,“最初的时候,我就感觉队长的光辉中隐藏着一道阴影。现在的变化确实值得高兴。但是......”
“继续看下去吧。”
其实真要说起来,刭流的光辉与力量强弱并没有直接联系。但是最近雷纳德发觉自己的刭流光辉发生了些许变化,就好像......太阳光一样的感觉。
“咦?”
活刭中很小的一部分,开始如同蒸汽般从体表溢出,一边散发着最后的光辉,一边在空气中飘散。逐渐从指尖、肩头、脖子、背部、大腿......身体各个部位开始渗出。即使是细小的残渣汇集在一起,也是不可估量的数目。
妮娜也感受到了,她开始放缓自身的动作,然后停了下来,开始调整呼吸和刭脉的运行。
“不算很槽糕,也不算太好。”
“......雷顿?”
“可是我觉得很厉害啊,对吧?”
米菲和梅珍一同看向娜尔姬,想要身为武艺科的她来解答。可是娜尔姬脸上也出现了疑惑的表情,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动作方面或多或少有些无意义的多余动作,这只是些小问题。刭流的运用方面,也不存在什么大问题。嗯,稍微显得有些......蛮干。”
和雷纳德之前一样的看法。
“这已经很好了,我遇见她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糟糕。”
“嗯,看得出来她有在注意自身的状况,避免刭息的紊乱。雷纳德有提醒她吗?”
“不然她很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坏掉。你知道的,那种感觉。”
雷纳德耸了耸肩。
“啊......”
用内力系活刭强化肉体的同时,也有消除疲劳的效果。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坚持一个月以上不眠不休的战斗,不过,事后的副作用极大。
在古莲丹的时候,雷冯就曾经连续一个星期与污染兽战斗,真正的不眠不休。然后,是极其难受的反应。无论如何欺骗身体,都是延迟了身体崩溃的来临而已,累积在一起的疲劳瞬间爆发,必然导致恶劣的后果。雷冯花了两个星期,才勉强回到岗位上。
“谢谢你告诉了她。”
雷冯真诚地道谢。毫不夸张地说,雷冯是天才。要将天才所拥有的、无法用精准的语言表达出来的独特理解传授给他人,其实是一件难事。就算是同为一个小队的队友,日常在一起训练,雷冯也无法交给妮娜自己的锻炼方法。
但是雷纳德可以。天才独有的理论,并非他人轻易习得之物,雷纳德从最开始就不是天才,所以能够站在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和角度上。并且所掌握的武艺都是自己花时间努力练习学会的,那个系统也不会提供速成的途径,所以雷纳德能够将自己的感悟理解,传授给其他人。
“结果帮了大忙的是雷纳德吗?”
“那么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雷纳德反而对起因有些在意。
“......我可能有一点了解。”
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的娜尔姬。
“那次雷纳德帮忙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雷纳德太强了。之后我也想到了雷顿,那是完全没法和你们并肩作战的......绝望。与其说是你们的实力强大到让我有这种想法,不如说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真的是一种难受到骨子里的感觉,我很迷茫很懊悔......老实说,我也很嫉妒。我们只能依靠那种力量,对于同是武艺家的我来说很无力。和雷顿你在同一个小队里,我想感触一定比我更强烈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
雷冯含糊着。
“原来如此,我原来也有类似的感受,然后想要追求强大的力量。”
雷纳德理解地点点头。
“诶?”
“但是变强的方法不止是妮娜学姐现在正在做的这一种,还有其他的方法。不想只依靠雷冯你的力量,那就不要再是‘雷冯的力量’,而是成为‘小队的力量’。加强小队的合作,成为真正的一个整体,我想,这也是变强的一个方法吧。”
“合作吗?”雷冯挠了挠头,“是......合作吗?成为整体......”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米菲不解的反问让雷冯似乎被噎住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后,妮娜再次施展起来。
除了有些疲劳之外没有发现什么严重的问题,一行人便又悄悄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