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金兵北来,至兵临城下之日。
“参见指挥使大人。”一探子急急来报。
为首男子看着地图,四五十岁模样却正值壮年模样,对着探子的风火行为不由呵斥道“成何体统,殿前大呼小叫。”
“报告指挥使,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
“陛下出城到金营去了!”探子低头不敢看这个正值壮年的老者。
“什么?”老者双手揪起探子的衣领,重重将其甩出,怒喝道“你们没人拦着吗?四直十一班数千人,就任由陛下出了皇宫?京师十五军,二三十万人呢!就任由他出了皇城!”
“大人息怒,大人!”众将赶忙围过来,却见老者气血攻心,昏了过去,赶忙七手八脚扶到椅子上。
老者醒来时,已是满脸皱纹,躺在床上,梁上蛛网密布。“来人!来人!咳咳咳!咳咳咳!”低下头,那双手也是苍老,“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不长,大人你昏迷了十五年。”众将也都是中老模样,不复当年容貌。
“现在是何年?大宋呢?”
“哪还有什么大宋,只有一个偏安一隅的小朝廷!”众将互相窥视,苦笑道。
“你们中半数多人已经不见了。”
“不是当初战死,就是被流放了。我等无事,也只能侍奉将军身前。”
“连盔甲,也积灰了。”老者来到盔甲前,拍拍尘土,抽出一旁的利刃,轻轻抚摸着战刃的血槽,“老伙计,也有二十多年没饮血了!”
“我愧对大宋,想必京师已经沦陷多年!”
众将不语,面露愧色,皆伏在地。
老人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将利刃贴上脖子,“老伙计,最后再饮一次血吧。”老者心里想着,血喷涌在盔甲之上,溅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缓缓的染红房间,小小的房间里,老者的尸首倒向了盔甲之上,却没有什么其他声响,唯有房间里的血,却顺着门槛的缝隙,流到了外面。
那一日,金朝的开封,无数盔甲飕飕作响,无数战刃悲鸣,兵器库里阴风阵阵,有人说看到了无数阴兵跪伏,却只是记录在野文小趣,闲谈杂说之中。
二零三零年,考古队发现一套完整的殿前司盔甲兼佩剑,却是出土于一座无名墓葬,未见什么墓主人,却有数十个殉葬者,让专家大为诧异,一时间对这个墓主人的身份多种猜疑。
“这个就是完整的宋朝盔甲,好重啊!这个不止七十斤吧,都快两百斤了!”
“这个就是步人甲吧,怎么还有个附赠的护面,你看,这个盔甲还能竖起来,怎么不会垮?”盔甲甲片如宝塔般层层叠上,真若宝塔一般。
“铁浮屠?下面没支撑怎么可能会站立,里面有东西!”
“不会是尸体吧!好恶心的感觉!”
“虽然事先已经喷洒了防氧化试剂,但是这些千年前的东西,还是损坏的很快。”老专家穿着白大衣,却撑不出一个专家的模样,只是一个佝偻的小老头。“这个护面给我看看,殿前司,指挥使?从二品的官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殉葬的尸体,比一些皇亲国戚都多。”
尸体被运回研究室内,打开那一刻,众人都被吓退,盔甲里是尸体任然是有血有肉有皮,正是当年那个老者,怒目圆睁,而不是一个髅镯模样。
最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不知出于什么,竟然率先站出,手轻轻拂上老者的眼睑“千年恩怨,早该停歇。”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尸首逐渐消散成一堆灰,闭上眼就能斩断那耻辱吗?
“你甘心吗?”年轻人面前浮现出一个老者,身着红边精金山文甲,“老夫赵仲英,千年司度千年不甘,千年怒火岂是你小辈能知晓。”
“小辈,你怎知千年万年,都难消之耻是何等痛苦。这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宋,二十万大军之耻之痛!”
“千年之耻,今日洗。”
“千年之辱,血海偿。”
“千年之怨,铸天桥。”
“我还什么都?”年轻人话没说完,只觉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小伙子,你醒了?”年轻人双手捧着剧痛的头,“这里,这里是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而且我们的状态也很古怪?这里,不是千年前。你也叫赵匡胤,和开国陛下一样。”
“水,水!”赵匡胤张开嘴,微弱的呼喊道。
冰凉的泉水湿润了干涸的嘴唇,也湿润了沙哑的喉咙。赵匡胤最终还是睁开眼,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一个村子,这里是哪里?在演戏吗?疼!”赵匡胤终于发现自己身上不对的地方,小腹侧肋骨折断了一根,左手臂也被粗浅的包扎着,旁边却是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正好奇的看着自己,黑瞳黑发。
“小朋友,这里是哪里?”
“不会说话吗?”赵匡胤轻轻抚摸女孩子的头,最终看到了一幅挂在墙上的盔甲,正是那套铁浮屠,只不过已经残破不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伙子我对你却很有好感,穿上这套盔甲,赶快备战吧,我感觉一伙敌人就要来了。”脑海中,老者的声音显得疲倦,“要快。”
“什么?”只听一声声马蹄如雷,弓弦嗖嗖,屋外竟燃起熊熊烈火,哭喊声随即响起。“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穿上这铁浮屠!你别开玩笑了!”
“不,相信我!你可以的!”
“我不会去冒险。”
“那他家有密道,你抱着这个孩子跳下去,记住,你会后悔的。”老者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但是理智告诉赵匡胤,他赢不了。
“我不能赌。”赵匡胤抱着孩子,嗖的一下跳入密道之中,小女孩也惊讶的看着这条密道,她从来不记得这里有什么密道。墙上的铁浮屠,在赵匡胤跳入那一刻,仅仅是撇了一眼,而后墙后火光大起,盔甲支离破碎开来,却又被淹没于土块之中。
“这支密道通向哪里?”
“赵仲英?老人家?”赵匡胤一面抱着孩子蹲在密道之中,一面在脑海中问道。
“一口水井里,如果你去,你可能会感到不适应,新人。”
“我不信。”密道也不过十几米,弯折两步,叮嘱好小女孩待在原地,指手画脚确认小女孩点头明白了,才缓缓爬向半人高的密道另一头。
“有光!”赵匡胤心中暗喜,还有水,可是离光不足半米时,上面竟然摔下一具尸体,扑通一声砸入水中,接下来就是三四具尸体落入水中,已经不能算是尸体,而是一具具尸块,手臂什么的落入水中,溅起的都是血花。
赵匡胤双手捂住嘴,恶心感自内心生出,可是腹内除了清水也没有其他可以吐出的东西。井口却传来声音,“我刚刚好像听到井里有声响?”
“你听错了吧,就算有,待回再丢些下去,点把火油,就算是耗子也活不了,哈哈哈哈!”
“不亏是...”
井口两人大笑一会,又各自散去,紧接着又是无数尸块落下。
“不行,不能看,回头,要走。”赵匡胤想着,意识又陷入黑暗之中,“火油...死...完了。”这是昏迷之后最后的念头。
“彼之血肉,我之辉煌。”
“彼之哀嚎,我之荣光。”
“醒来,醒来,醒来!不甘心死去,就再一次挥出利刃。不甘心死去,就借着亡者的尸体再重生。吾等禁卫,成眠地下千年,只渴求敌血重铸辉煌!”黑暗中,一个老者缓缓走向尸体,继而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哥,这回进了好多上等货,够兄弟们逍遥了。”
“这是什么?啊!”
一个靠近井口的马匪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见井里伸出三四只手将马匪拖入井中。
“真邪门,去一个人看看!”头子 不耐烦的发话了,众马匪互相看看,最终胆大的一人,畏畏缩缩的看向井口。只听噗嗤一声,一把刀扎在了那人额头之上。刀尾颤抖着,可见力道之大,尸体就那么跪在了井边,垂下了头颅。
“井下有人!丢火油烧死他们!”马匪头子做了一个决定。
只见一道黑影嗖的钻出来,抽出脑袋上那把刀,尸体扑通一声落下水,眼光之下,是一个穿着农民打扮一般的汉子,面目朗正,颇有大将之风。
一脚踢起地上一把刀,却从井里窜出另一个汉子,接过刀来。
两人笑嘻嘻的看着包围过来的数百人,“人不多,怎么,你要哪些?”
“我,当然是全都要!”
井里却传来呵斥声,“莫要轻敌,赶快收集些武器。”
“是,大人。”两人靠背而立,率先袭来的快马,四五马匪提枪而来,只见两人翻身而起,竟落在而马匪马背上,刀顺势划过策马马匪喉咙。
“两个搞定。”
“好久没玩标枪了!”其中一人左手持长枪,迎着转身的两马匪,扎枪袭来,右手长刀一格挡,轻轻挑开长枪,左手上的枪已然消失,其中一马匪的额头上却多了半根长枪,众马匪仓皇寻找另外半根,已然留在了马匪头子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