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黄昏,天色渐暗。
南信村村口多了位骑着黑马的女子。
女子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柄碧色长剑,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英气煞是逼人,只是……那晃晃悠悠的身姿却与马上的英姿不是很符,好像是刚刚学会骑马的新手。
这女子自然是云诗剑了。
这货想到要除妖,便在西风县置办了把模样顺眼的长剑,又在小涧村牵了匹脚力不错的壮马。
和尚不同于道士,出门在外并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人到了便是全都到了。
茶摊。
云诗剑要了壶凉茶,又点了碗面条,便坐在角落,饶有兴致地听着旁边几位守着棋摊的大爷们的闲聊。
“这老李家算是遭了殃喽。”
“是啊,好端端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这事儿一出,唉,感觉老李也快不行了……”
“谁说不是呢……吃!”
“咦?没看见,没看见,悔一步!”
“……”
这事儿在村里倒也算个大事,成了众人闲暇时间闲谈的首要话题。
据告示描述,这南信村闹鬼的主人公就是这些人口中的“老李”,家中儿子最近变得有些疯癫,且喜欢四肢着地而行,本来众人没当一回事,可后来老李的儿子伤了两次人,众人深觉事情不妙,这才上报至官府。
云诗剑的嘴里塞完最后一根面条,结了账,便默默站在那些大爷身后。
“不兴悔棋的!”
“就悔这一次!”
正下着棋的是两位年过花甲的老爷子,下至激烈处,一个想悔,一个不想悔,那个“车”瞬间成了香饽饽,被俩人死死攥着。旁边的人乐的热闹,也不怎么管,只顾着自己琢磨着眼下的棋盘,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身后多了个人。
“不用悔。”
争抢之中,一句女声打破了暂时的平衡:“马五进三。”
“诶?你这小娃娃, 瞎指挥什么?”
“妙呀!”
想悔棋的大爷看出些门道,瞬间放弃正跟人争抢的旗子,右手持“马”,用力往棋盘上一拍。
“啪!”
“你输了。”紧接着,丫又跟了句:“你刚说的,不兴悔棋的啊。”
“嘿,哪来的女娃娃?”对面的老头显然被气的够呛:“多嘴!”
“老先生们好。”
云诗剑抱拳行礼道:“我是归云寺的,来这里帮您们除鬼的。”
“你?”众人上下打量一番云诗剑,面带怀疑:“归云寺来的?”
“嘿嘿,我是归云寺的记名弟子,专门处理一些杂事。”云诗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随口胡编了个理由。
“记名弟子?也能除鬼? ”
“那是自然,毕竟人不可貌相嘛。”
“你连个马都骑不好,你还除鬼,开玩笑。”老者摇摇头,又道:“来来来,继续继续。”
云诗剑顿时尴尬。
这能怪我么!我要是知道我有穿越这天,我肯定提前练好骑马啊!
不过他念头一转,马上改了话锋,笑道:“这样吧,我与你们下一把棋,若赢了,你们便将你们知道的详细告诉我。”
“若输了呢?”
“不可能输!”
没错,云诗剑就是这么自信,他上辈子闲着的时候没少下象棋,更何况象棋发展这么多年,各种棋谱路数早就被优化了不少,以他掌握的那些路数,跟眼前这些人一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片刻。
一众老头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云诗剑瞅着对面满脸的生无可恋,笑道:“现在能带我去那老李家了么?”
“你棋下的好归棋下的好。”老头儿还是带点不服:“抓鬼那可是大事情!”
“放心。”云诗剑握起拳头,放出一丝微弱的白芒:“本……姑娘自有办法为你们除妖,你们尽管带路便是。”
又过片刻。
一家紧闭的大门前。
老头儿离门三米远就死活不肯往前走了,生怕里面有什么东西会从里面蹦出来打他似的。
“这家就是老李儿子家了,他儿子现在可疯癫的紧,村里好几个壮汉现在都制不住他。”
老头一指两扇崭新的大门:“这大门看到了么?以前可没这么新,结果被老李的儿子硬生生抓烂了,那老李为了关住自己的儿子,又叫人重新做了两扇门。”
说罢,他又瞧了云诗剑一眼:“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能行么?”
“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对了,老李来了么?”
“去叫了,很快就来了。”
“哎,也不知道归云寺是怎么想的,居然派你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过来……”
老头正叹气间,几声撞击的响声忽的从门后传了过来。
“咚——”
“咚——!”
声音越来越大。
老头连忙往后又退了两米远,边退边对着云诗剑招手:“离远些,想必是那小子听到人声,又想出来咬人啦!”
可云诗剑是什么人?
他可是前几天刚刚杀了一大片鬼的猛男。
真正的猛男,就要敢于直面未知的危险!
思索间,云诗剑暗中运起佛门心法,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探个仔细。
马上。
一股臭味,猛然袭入鼻腔。
臭。
巨臭无比。
呛得云诗剑眼泪都出来了。
他连忙往后跳了两步,收起佛门神通,虽然还是能闻到臭味,但跟刚才比起来已经清新了不少。
但没想到,退那么老远的老头,眼神倒挺好。
“你哭啦?”老头有些慌:“哎哟,这位姑娘,我知你是好意,可这不是小事,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叫归云寺的大师们来帮忙吧!”
哭你妹啊!
“大爷,我只是被呛到了!”
云诗剑从怀中掏出一片破布,捂住口鼻,又道:“老李还没来吗?”
“这位便是从归云寺来捉鬼的记名弟子么?”
谈话间,正主已到。
云诗剑回头望去,只见临近黑暗的夜色中,冷不丁窜出个神似“倪大红”的老头,只不过头发乱成了鸡窝,两个眼睛也带着血丝,像是几夜几夜没睡好,手里还拄着根拐杖。
“见过这位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