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西斜,到学校的放学时间了。
与隔海相望的某古老国家不同,霓虹的中学为了给学生们留出足够的课余活动时间,通常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会结束一天的课程。
但不是所有学生都会利用这段时间去进行课外活动,那样的人,一般被称为“回家部”。
“修同学,你居然是回家部的?!”
卫宫士郎看着准备离校的罗修,颇为吃惊道。
罗修没有回头,背对着卫宫士郎挥挥手:“今天有点事情,你跳高练习加油啊。”
卫宫士郎:“好的,明天见,修同学!”
等罗修走远,卫宫士郎突然反应过来:“诶,修同学怎么知道我要去练习跳高?”
想不出答案。
“算了。”
卫宫士郎放弃了继续思考,转而关注另一件事:“总觉得修先…同学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刚才想叫他什么?”
意识到这点,卫宫士郎突然停住了脚步,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
“奇怪,没有被施加暗示的魔术啊。”
“士郎!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呢?快点来联系了!”
“啊,抱歉!马上!”
……
“大源没有枯竭的感觉真不错啊,至少比原来的世界感觉要轻松很多。”
罗修走在街上,目标是间桐雁夜目前所在的间桐宅邸。因为不赶时间,他悠哉地欣赏着周围,只属于这个世界的独特风景。
拄着拐杖的老人,牵着一只一人多高的奇美拉在溜圈;
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疑似996的社畜浑身加持强化魔术在高楼跳跃移动;
路过的公园空地上,两个应该还在上幼稚园的小孩布置了粗糙的魔术阵地和结界,相互发射着同样粗糙的阴炁弹,仿佛在打弹珠。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人从口袋里面取出一些形似智能手机的东西,但是他们并不放到耳边接听也不在上面划拉,就只是单纯的看着。
擦肩而过的几个小学男生高声议论着“哪个英灵更帅、酷、好看”以及“哪个英灵的宝具更强”的话题,手里还拿着散发着魔力的英灵卡片。
给那些卡片注入魔力的话,就算不能召唤出英灵,想必也能暂时赋予自身英灵的能力吧。
罗修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慢慢,周围的人少了,罗修也抵达了目的地——间桐宅邸。
作为现存的,世界范围内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魔术大师,间桐雁夜的宅邸对冬木市来说,说是文物都不为过。
罗修接近的时候,发现宅邸周围居然布置了一些穿着制服的人。
“呵,还真就成了官方景点吗。”
罗修感觉有些好笑,接着消除了自身的存在感,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口走了进去。
大门上有复数的复合魔术,以这个世界的水平来说是相当高级的魔术,就算是世界顶级的大师,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解除,或者无视。
“还是我当初设计的术式。”
通过大门的时候,罗修确认了一下:“应该保留了部分和我一起时候的记忆,但是时间点却差距很大,会是什么原因呢?”
不着急,只要见到间桐雁夜就能明白了。
罗修一步一步走进屋子。
屋子周围也有人看守,不过没有外面的人多,只在大门口附近有两个。
“屋子里的术式也没变化。”
罗修看着走廊墙壁上的术式,想着:“对雁夜来说,应该和我阔别百年以上了,就算还记得我,能不能一眼认出也是个问题。早知道当初顺便把长生术给教了。”
罗修从来不拿自己掌握的东西当宝。不教的理由往往只是忘了,或者对方掌握不了,再不然就是还没到教的时候。
到了雁夜的房间外,直接穿过墙壁,不敲门,罗修想看看现在的间桐雁夜是什么样子的,好确定接下来的相处方式。
“嗯?”
罗修看着面前的间桐雁夜,眉头微皱。
太过苍老,也太像老虫子了。
如果不是属于间桐雁夜的那份灵魂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罗修已经忍不住要动手把这个“老虫子”拍死。
慢慢提升存在感。
越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呆坐着的老人突然猛地睁开眼睛,以不符合那苍老身躯的急速,转身盯住罗修:“你——!”
罗修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哟,雁夜,好久不见——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
“你…您、您是……”
雁夜呆滞了片刻后,慢慢激动起来:“是……是……”
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部分。
雁夜长叹一声,无力地坐下:“非常抱歉,我想不起来您的名字了。只记得,您应该是帮助过我的人。而我目前的成就,也全都是拜您所赐。”
罗修的表情毫无波动,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这样啊,你还记得多少,说说看。”
雁夜态度恭敬:“好的。我还记得……”
雁夜开始说。
他记得罗修教他的东西,并非所有,例如很多和异世界有关的内容就记不起来了。
除此之外,关于罗修的容貌、名字之类的信息,间桐雁夜一个都记不起来。
能一眼认出罗修是记忆中传授自己的人,还多亏了罗修自带的“感觉”,也可以说是“气质”。
间桐雁夜一辈子只在罗修身上感受过那种气质,那种仿佛置身于整个世界之中的渺小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安心感,都足够让人一生铭记。
罗修想了一秒,站起来走到雁夜面前,一边伸手,一边说:“别动,我看看。”
雁夜下意识想动的,听到罗修的话,同样下意识地不动了。
手指点在了眉心。
雁夜超过百年的记忆,一瞬间尽数展现在罗修面前。
回溯,深入,解析……直至间桐雁夜这个存在最初的源头。
“找到了。”
罗修发现了想看到的东西——红白两色交织,萌萌的大眼睛四处乱动。
“难道说你和佐尔根家族其实是绑定的吗?”
“这份超越了世界线的因缘,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点个赞了。”
“你是不是也这么想啊?”
“巴巴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