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就是奈何桥了,我就送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走吧。”赵婉月指着前方的一座白色的石桥,看着像是一座全是用汉白玉造的石桥,横跨在一条黄泉川上。
在奈何桥上影影约约能看到人在上面走,应该说是鬼魂,走的很慢。
匡殷对着赵婉月点了下头,“再见。”
“再见,要是你以后还能记着我的话。”赵婉月笑着和他告别。
说到这,匡殷笑了,“要是我还能记着的话。”
缓慢地走上奈何桥,刚刚上去不觉得,直到走上去之后,才发现在他的前面还有着不少的鬼魂。
匡殷耐心地随着人流往前走,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而且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为他计时的家伙事。
看着自己和那位老婆婆的距离越来越近,匡殷感觉自己的心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的平静。等到他站在老婆婆的面前,接过老婆婆递过来的一碗奶白色的汤。
“孟婆汤八泪为引,去其苦涩,留其甘芳,如此煎熬一生,方熬成一锅好汤。孩子,回头看一眼,便放下吧。”
匡殷端着手里的汤,转头望了一眼。他看到了在尚在人世的父母见到他的尸体从冰柜里面拿出来的时候,痛哭流涕的模样,以及自己的那三个同宿舍的好兄弟在劝慰自己的父母…………
一直到匡殷看着自己的肉体被火化,最后葬在了离家不远的陵园里面,这才回过头来。
“喝吧,喝完之后就去投胎。”
匡殷点了下头,端着汤正要喝下去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手里的汤全洒了。
“发生了什么?”孟婆一改之前慈眉善目的模样,朝着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地面震动的原因,看不出四周有什么异样,她直接离开了。
匡殷端着空碗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身后本来还在排队等待着投胎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空空如也的奈何桥下,只剩下了他一人。
东张西望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站在原地,人像傻了一样。孟婆刚刚还在这里,现在只剩下一锅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白色浓汤。匡殷摸摸自己的脑袋,‘真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人都不见了,不是要喝汤的么,现在这是让我自己去投胎么。算了,自己继续往前走吧,连个能问路的人都看不到。’
匡殷经历过一系列的思考后,最后决定还是继续往前走。周围的人,或者说鬼离开的真是太过于突然了,也没有人和他说一声。继续往前奏,脑子里渐渐浮现出自己这一辈子大大小小做的事情,从小时候摔破个碗,喜欢蹲在地上看蚂蚁,到高中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想要告白的对象,但是被对方果断拒绝了。这些往事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在脑子里如同纪录片一样快速地回忆过去。
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的时候,地面再一次震动了一下,比之前在奈何桥下的时候要更加的剧烈。匡殷疑惑地吵着四周张望了好一会儿,‘难道说是地府经常地震么,刚刚的那些人都已经去避难去了,这怎么想也不大正常啊!’
匡殷把脑子里面一堆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子,继续往前走。周围的景色从之前的荒芜,到现在,路边慢慢能看到红色的小花了。这些小花火红色的,没有叶子通体都是一个颜色,倒是与传说中的彼岸花有点像,可惜没有人为他解惑,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往事种种都如同过往云烟,匡殷望着前方的一方池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哀怨委屈都在此刻叹尽。
出现在他面前的,说是水池,但是看不到边际,还不如说是一片湖。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底。温润的石头层次不齐地填在湖底,感觉不到风的存在,湖面没有一丝的涟漪。这一刻看来比一面镜子更加的通透。
匡殷对着湖面自恋的照了了一会儿,他已经是鬼魂了,人间的镜子是照不出他的影子的,可是这里是地府,难得还能看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自恋了一会儿,正想着这轮回池是直接跳,还是需要等人来主持。正当他站在原地,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地面再一次的震动起来,比先前的力量更加的大,更加剧烈,匡殷一个不查直接给震到了湖里。
已经确认投胎的匡殷,进入轮回池中后,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匡殷不知道的是,地府在这个时候已经乱了。孟婆本来就是地府中正在沉睡的厚土娘娘的三尸之一的化身,被喊去议事去了。她以为这里的魂魄会有人来接手便什么都没有对匡殷说。
而地府中当差的人,却是把奈何桥上的所有魂魄都拉走了,独独遗忘掉了走下奈何桥的匡殷。
在地府最深处,酆都大帝所在之处,地府身负大大小小官职的人都聚集在酆都大殿之中。
“大帝,封印在十八层地狱最底层的上古魔神蚩尤破开封印,将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放出,引起动乱,该如何处理。”牛头站上前询问,他的好哥们马面已经去十八层地狱收拾烂摊子了。
“五万年了,蚩尤这个时候破开封印,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但是也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当初道祖算出蚩尤将为这世界带来一劫,此劫过了,众生都有好处,因此,留了蚩尤一命。”孟婆站在酆都大帝右手方第一位,诉说着当年的往事。
酆都大帝叹了口气,“确实是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还在道祖的算计中,那也只能如此了。将十八层地狱中出逃了多少恶鬼,上报上来,然后再想办法把他们尽数捉回来。”
“陛下,阳间的事情就交给卑职去吧。”钟馗捋着自己的胡子走上前。
“出逃的恶鬼一直都是你去处理的,不过,这一次,出逃的恶鬼数量甚多,怕是要知会一下人间的那些修士了。”酆都大帝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