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进来的?”
“嘿,能怎么进来的,被人卖了呗。你呢?”
“算是无家可归吧。”
“孤儿?”
“被赶出来的。”
“哦。”
……………………………………
老鼠听着身边两位流浪汉大声地喧嚷声,借着昏暗的灯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眼神动了动似有所思。
「我来这儿几年了?」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好久没到地上去看看了。」
他打定了主意,从墙上取下一盏灯,跨过充满淤泥的道路向前方走去。
「玛姬…………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玛姬是老鼠的妻子,至少曾经是。
「去看看吧。」
顺着黑暗幽深的隧道,老鼠来到了一个通道旁,那里矗立着一副向上的梯子。
他把灯夹在腋下,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
「这是哪儿?」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到地上来看看了,但老鼠依旧从容淡定。
「这好像不是东城区。」
的确不是,这里是中城区的边缘。
「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这块儿还有一间酒吧呢。」
眨着那双由于突如其来的光亮而有些炫目的眼睛,老鼠一点点的摸索着这个世界,就如同一名新生儿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这块儿好像有一家面包店,玛姬最喜欢她家的黄油面包。」
老鼠直了直有些佝偻的腰,试图融入身边的人群。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苍白而松弛的皮肤,灰褐色的眼睛地溜溜的打转着,身上穿着廉价的粗布衣服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但老鼠没有在意这些,踏着步穿过人群,试图寻找到让自己眼熟的地方。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老鼠开始对自己的记忆力有所怀疑,原本肮脏不堪的角落现在都矗立着整洁的花坛,低矮的阁楼都被拆除替换成了窗明几亮的各式店铺。
“这位先生请等一等,”老鼠连忙伸手拦住一名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男士。“我能问下路吗?”
“滚开!”
原本微笑着的男士突然睁大了自己原本眯起的眼睛,对着老鼠大喝一声。
“恶……”
老鼠只好讪讪地躲开了。
继续往前走,老鼠看到了一棵树。
「这里原本有棵树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老鼠站在路中间,抬头打量着这棵树。
「这不会是萨沙种的那棵树吧?」
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老鼠使劲的拍了一下脑袋。
「我有这么久没上来了吗?」
老鼠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
萨沙是老鼠的儿子,至少曾经是。
随着老鼠的脚步,越往里走的街道越整洁,过往的行人衣着也更得体。
老鼠也更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又走了一会儿,老鼠站定下来。
“到了。”
他轻声念叨着,抬头仰视着一栋高大的建筑。
“不在了。”
他又低下头,表情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哭。
他转过身不知道在跟谁说。
“回去吧。”
他依稀能记起那个晚上,刚刚在报社领完工资的他由于表现优异被报社老板特批了半天的假。
他兴奋的拿着钱和给妻子儿子买的礼物跑回家里。
一阵敲门声过后,萨沙打开了门。
“嘿儿子,我回来了。”
“爸爸!”
萨沙的表情很激动,尤其是当他看到了老鼠身上挂着的包裹。
“妈妈呢?”
老鼠一边解开领带,一边领着莎莎走过走廊。
“她出去了!………哦,她不让我说的。”
老鼠的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但他还是不太相信。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早上你刚走她就出去了。”
萨沙兴奋的摆弄着他的新玩具。
老鼠的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说不要跟我说?”
“妈妈说的,她说这是秘~密。”
萨沙拉长的声调好像在模仿着什么。
………………
玛姬是坐着一辆蒸汽马车回来的,下车后跟驾驶座上的男人吻了吻。
“回头间!”
玛姬好像很高性一样的甩了甩手,然后笑嘻嘻地走向了门口。
老鼠捏紧了窗框,放下了手中的钱袋,然后跳出了窗户。
「再见了。」
想到这里,老鼠那奸诈的眼神也泛起了光。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
老鼠查到了那个男人是谁,也看到了报纸上的寻人启事。
一把枪,一个雨夜。
两个男人一扇门。
老鼠也记不住,那天他到底杀了多少人,他只记得天放亮的时候就撕碎了名单,然后跳下了井口。
他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报纸的碎片。
“杀人狂一夜连杀54人”
哦,54个。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些人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他只是跟踪了他一天,然后把跟他打招呼的人都记了下来。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萨沙是否是他的儿子。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忘了萨沙的脸,还有玛姬的。
他也在也不是查理•……………
他以前叫什么名字来着?
走下梯子的时候他愣了愣,但随即便摇了摇头。
「今天晚上是集市。」老鼠想。「得快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