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在附近分布着的许多层数、规模不同的CBD商务楼中的一栋。
高层某办公区。
靠窗位置坐着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孩:棕黑色的长发被扎成单侧三股辫绕过脖颈垂在颇具规模的胸前,她的上半身穿着白色长袖雪纺衬衫,衬衫靠近领口的纽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半身则是墨绿色到脚踝的束腰半身裙和高跟鞋。
让人感觉到一股成熟的魅力。
“白雪前辈,下班之后要一起去吃饭吗?”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响起,女孩将视线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缓缓移开,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连衣裙的女生。
这是昨天才刚入职的实习生,据说目前似乎还没大学毕业,由于其元气开朗的性格,只一天的时间就和公司里同部门的同事和前辈搞好了关系。
看其身后几个同事一脸无所适从的表情,估计那些人也没料到这孩子会突然开口邀请她吧?
被称作‘白雪’的女孩将视线从实习生身后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还有事。”
“欸、这样啊……好可惜,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白雪前辈,明天见~”
马尾辫女孩闻言一脸遗憾,不过接着就立刻收敛起来这样笑着摆手。
“……嗯。”
虽然得到的依然这样听起来没什么感情的回应。
——‘呜哇、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白雪小姐那眼神果然好可怕。’
——‘刚刚那表情肯定是生气了吧?抱歉,你没被吓到吧?都怪我们忘记提醒你了,白雪小姐在集中心思工作的时候很讨厌被人打扰。’
——‘是啊是啊,去年有一位初来乍到的新人在跟她打招呼的时候都差点被吓哭了。’
——‘白雪小姐从两年前刚入职的时候起,就从没人见到过她脸上露出过笑容,就算是面对着资历深厚的前辈们也是像刚才那样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简直就是一座冰山。’
——‘欸?可是我觉得白雪前辈挺亲切的,今天上午还帮忙指出了我做的报告里的错误,明明我都没有开口请求。’
——‘……不,那只不过是她不想待会再浪费时间降低工作效率吧?毕竟你做的东西最终也要通过她那边的审核才行。’
——‘咦咦?是这样吗?!’
几个人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一边这样小声说着话一边离开,却不知道这些话其实全部都被当事人听到了。
“听力太好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啊……”
我脸色有些复杂的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
没错,那位同事口中的‘冰山美人’就是我。
虽然成为‘社会人’有一段时间,可我从国中时就有的‘病症’依然没有任何改观。
这个病症叫做‘社交恐惧沟通困难症’。
其具体的表现,就是与不相熟的人说话会紧张、对视会觉得眩晕恶心,与陌生人说话或被搭话的时候更是如此。
——‘只要不对上视线就行了吧?试着交谈的时候数对方的眉毛怎么样?’
实在看不下去的挚友给了我这样的建议。
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总算能够看起来正常与别人交流了。
但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因为我是上吊眼、加上紧张导致的面部僵硬,看起来会像是在生气或不耐烦。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我难以相处,除非必要的时候都不愿意来向我搭话了。
尽管因此不用频繁和别人交流让我能够稍微松了口气,但果然还是不甘心,或者说会觉得寂寞。
我也很想要改变自己,想变成像刚才向我打招呼的那个实习生女孩一样开朗,但每次都会搞砸。
比如刚才某位同事说的那件事。
去年有新人入职的时候、需要先由人事部的同事领着和相关部门的前辈打招呼,原本我在前天晚上已经写好稿子并且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结果最后还是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而被我死死盯着的那名新人就像是同事说的那样差点被吓哭。
那件事说不定会成为对方的心理阴影,但同时也给我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之后过了很久我才恢复到像原来这样还算普通的与人交流的程度。
至于刚才的事情,明明我心里是非常想要答应的。
倒不如说对方竟然会来邀请我下班之后一起吃饭简直让我惊喜过头了。
——‘啊啊、早上鼓起勇气装作路过去跟对方搭话这件事做得真是太正确了!’
心里明明这样暗自窃喜,可是看到跟在那女生身后的其他同事,原本的喜悦和刚涌出来的一丁点勇气瞬间就消匿无踪了。
好可怕。
果然还是不行。
在说出了‘拒绝’的话之后完全陷入负面情绪之中的我,悲愤交加的将最后一点儿工作完成,然后径直搭乘电车回了家。
像我这种人,大概会一辈子孤独终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