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堂。
李修羽降妖多年，自然有分辨妖和人的法子，归云寺的和尚也不用说，妖气四溢，不用分辨，哪个身上刺鼻就往哪个身上打。
那些个“山贼”虽数量众多，但实力不行，并不是众归云寺弟子和李修羽的对手，只用了片刻，便尸横遍地。
提着剑的道士，满身伤口的和尚，遍地的尸体，缓缓燃烧的黄符……几样东西组成了一副极为诡异的画面。
而其中，二当家和那位“山神”，倒是这聚义堂里仅有的两位没什么臭气的人，被四人暂时留了条命，想要把事情的经过问问清楚。
尚存一口气的二当家蹲在墙角，四肢发抖，斗志全无，不敢抬眼看这四位杀神。
至于那小涧村口中的“山神”，她的斗志倒是挺足，奈何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柱子上，动不了手脚，只能用一双怨恨的眼睛瞪着四人。
“臭道士……”
山神恶狠狠的看着他，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在慢慢、慢慢的往外勾，本来娇小的嘴越咧越大，直到……
“噗——”
她的嘴角边的皮肤居然裂开一条口子，露出里面满是褶皱的皮肤。
“不，不！我的皮肤，你对我做了什么，臭道士！”
山神疯狂的嘶吼，不住地扭动自己的身躯，可她动作越大，皮肤脱落的就越快……
堂里的黄符慢慢燃尽。
被绑着的妙龄女子消失不见，露出个体型佝偻，已过花甲的老太。
“你是人？”
李修羽提剑向前，逼向山神：“你居然是人！！！”
声如雷震，响彻大堂。
“呵呵，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臭道士，我死后定当化为……”
她话还没说完，云诗剑随手抄起一个木凳就砸了过去。
还化为恶鬼？老子一个阿弥陀佛，一会把你的魂给你度了！
“噗呲——”
“噗呲——”
几声异响，突然从地面上不断传入众人耳内。
众人低头一看，嗬，只见刚才被他们斩杀的那些妖，此刻没了法力支撑，整个身体竟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在慢慢的“缩水”。
原来都是披着人皮的妖怪。
这场面太过要命，云诗剑脚下一软，险些把持不住。
云诗剑强忍着呕吐感，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二当家。
“你也是？”
“不，我不是……”二当家摇头不已，同时不住地抓挠自己的皮肤，以向众人证明自己“人”的身份：“这些都是他们逼我干的……”
“哦……”他了然，却见李修羽又从怀中慢慢抽出一叠纸，展开，都是一些人脸画像。
“王二狗，北杨人氏，十一月十五后失踪不见，至今未归。”
“李大壮，南信人氏，腊月初九后失踪不见，至今未归。”
“葛青……”
他每念一句，眼中的怒火就更盛几分。
那老太也不隐瞒，反而大笑道：“哈哈，没错，他们都变成了我的手下，刚刚都被你们亲手杀了，哈哈哈哈。”
“你我皆是修道之人，你怎可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修道之人，不都是图个长生么？”老太目光炽热，眼中含怒：“我好不容易寻得长生之法，竟被你给毁了，你反而还来怪我？”
质问声中，剑光四起。
“扑通。”
老太直挺挺栽倒在地。
…………
聚义堂外。
几人分别诵念道佛两门咒语，为一众野鬼诵经超度。
这些个野鬼不知什么原因被那老太聚集了起来，又被披上人皮，当起了山贼，下辈子兴许只能转生当个小猫小狗了。
至于那些人皮，倒是可以给那些失踪人口的亲人们一个交代，只是……
云诗剑心中轻轻一叹，默默转身，拿起一把铲子。
“师弟这是要做什么？”
“想为他们修座坟。”
…………
隔天。
阳光大好，万里无云。
归云山小道上走着一队奇怪的人马。
为首的大热天穿着一身黑袍，像是完全不怕太阳，身后跟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内。
“我说你们和尚是不是都念经念傻了？大晚上的想着为别人修个坟？啊？”满身泥土的道士骂骂咧咧：“道爷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一会要是没有好酒，道爷可饶不了你。”
“嘿。”
云诗剑只笑笑，不说话。
这道士哪都好，就是嘴比较臭。
马车外。
二当家抬眼瞧着眼前的三个鎏金大字，面带犹豫。
“走啊，怎么停下了？”
马车内探出一个人头，却是云诗剑正掀开帘子往外瞅：“哦，原来是到快地方了。”
“……”
“走啊，愣着干什么？”
二当家面色凄苦：“我……”
“信不信我一拳？嗯？”
二当家心道这女人怎么一身的匪气，比他这个“山贼土匪”还要匪？脚下再不敢怠慢，颤颤巍巍地把车驾到了归云寺门口。
…………
屋内。
几盏粗茶，几个光头，围在一起，侃侃而谈。
李修羽竖起大拇指：“大师，您的这些个徒弟真是不错。”
空明大师面带微笑。
“身手了得，实在不凡。”
“哪里哪里。”空明大师连连摆手。
“就是吧……”李修羽嘴上话锋一转：“那个女和尚实在麻烦！”
空明大师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那小徒弟……如何了？”
“你看我身上的泥点子，你看看这两位身上的泥点子，你再看看她！”李修羽一指云诗剑：“他身上居然干干净净的！要挖坑的是他，要别人帮忙的是他，嫌别人干的慢的还是他。结果我们弄一身土，他身上反而干干净净的！”
道士狠狠喝口茶，总结出仨字：“多气人！”
云诗剑尴尬扭头。
其实这件事不能怪他。
他那身系统赠送的女装也不知用什么料弄成的，极为结实，空明大师以前打他好几顿，肉都打破了，结果衣服一点事没有。
而且还自带除尘功能，穿了好几天都跟新的似的。
“呵呵。”空明大师笑道：“我那徒弟自幼便爱干净，一直这样，让道长见笑了。”
话落，云诗剑一转话题，开口道：“师父，若无事的话，便让弟子去审一下那二当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