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锥山,星川部的人们这么叫星野山城最中心的山体,高度在星野山城的众山中只能算中等偏下,却是整个星川部的核心。星川部主要机构的总部都在这里,也是部族长老、部族长等的办公场所。
经过多年的改造和建设,星锥山已经完全没有了山峰的样子,远看就是一座灰白色的阶梯金字塔形的巨大建筑物,有五层平台,最顶层的平台的建筑群周边耸立八座钢铁尖塔,中央一尊蹲坐的黝黑金属巨兽像,头角狰狞,做仰天咆哮状。
与辉月国的其他部族一样,作为一个由诸多家族组成的军事集团,星川部的最高权力机构,是由各个家族的德高望重的长辈组成的长老会。不过,为了便于管理部族中的日常事务,调节部族中家族间的矛盾,即使处理突发状况,应对外敌等等,会从各个家族中选拔出一个部族长。
作为一个部族的台面人物,部族长一般由三四十岁,处于人生巅峰期的人来担任,除了拥有足够压服同辈、震慑外敌的武力,也要具备管理才能和处事手段、领导力。
部族长的人选也会受到外部环境、局势的影响,比如数百年前,辉月国处于鬼怪肆虐的年代,为了抵御各种妖魔鬼怪,星川部的部族长就由赤夜一族的灵术士强者担任。
星川部的现任的部族长出自铁子冶一族的铁子冶银介,众所周知,铁子冶一族以冶炼、锻造闻名,选择铁子冶银介担当部族长,也是顺应了学习西学,希望打造强大武器和机械的需求。
铁子冶一族可不只会打铁,他们也是一个拥有强大战斗血脉天赋的家族,最出名的自然是他们一族的钢铁之躯,真如钢筋铁骨,普通兵器难伤,配上超强的力气和耐力,任谁遇到都棘手。
铁子冶银介更是铁子冶一族的佼佼者,多年前就是地阶八星,能够同时操控大量兵器作战,如同暴风一样席卷,是以,人称“钢铁风暴”。
部族长办公室位于星之座顶层建筑群的最高层,视野良好,星野山城的大部分景色一览无余,一看之下,让人心情舒畅。
正对着一份文件直皱眉的魁梧中年男子就是铁子冶银介,典型的铁子冶一族的特征,面孔棱角分明,粗眉毛,短发根根竖立,皮肤微黑,即便披着一件宽松的大衣,无法掩盖其一身强健的肌肉。
此时,作为部族长的铁子冶银介手上拿着的文件是星川部的财务报表,从他的脸色就知道星川部如今的财务状况不太妙。
铁子冶银介上任也就七年的时间,期间大刀阔斧地对部族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引进了不少其他部族或者国外的东西,诸如蒸汽机等,完善了部族学校的制度,建立了西学楼。当然,搞改革可不是说说就行的,需要的是真金白银,尤其是仿造蒸汽机、火铳等,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许多钱打了水漂,于是有了他手上的财务报表。
亏空!亏空!亏空!
一个月接着一个月的亏空,铁子冶银介已经麻木,突然,他看到一个月出现了收支平衡,下一个月,竟然有了盈余!
是什么原因带来了盈余?
仔细看了看,铁子冶银介发现是商业税收突然有了大幅的增长。
是什么造成了这一情况?
继续往下看,铁子冶银介看到几个商品名称,单单糖果、香皂、护肤霜这三样竟然就带来了大笔的税收,剩下的货物多数也是与这三样东西相关的。铁子冶银介是知道这三样东西的,他还吃过用过,听说是赤夜一族搞出来的商品,卖得很好,但也没想到竟然能给整个星川部的财务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想到之前那糟糕的财务状况,铁子冶银介顿时对三样商品产生了兴趣,准备让人拿详细的报告来,就在此时,外边一阵喧哗,嘭地一声,几个年青人闯进了办公室。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西学楼的千叶辰已等人,铁子冶银介瞥了他们一眼,也不惊奇,只是手不禁抖了抖,为了表示对西学楼的重视和支持,他特许西学楼的众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直接报告,不必层层通报。
说实在的,铁子冶银介真有点怕西学楼这些人了,他一直期望西学楼能给他一个惊喜,可惜,惊喜真没多少,每次来基本都是要钱、要物资的,如今,他期待的惊喜已经快要变成惊吓。
即便如此,铁子冶银介还是挂起笑容热情地招呼:“原来是辰已啊,你亲自来,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千叶辰已也不啰嗦,加上其他人的补充,七嘴八舌地把整件事简要地说了说。
“噢……你们的意思是赤夜一族私藏了珍贵的炼金书籍?”铁子冶银介大体明白了几人的话。
千叶辰已顿了顿,老实地回答:“这只是一个猜测,具有是怎么样的,我们没法确定,这还要部族长你调查。”
“那……我就明天去看看吧。”
铁子冶一族的脾气基本都属于比较火爆直接的那种,不过,铁子冶银介能当上部族长,当然不会是那种冲动的人,听到个消息就信以为真,心急火燎地跑去赤夜一族,就算原本性子比较急,经过几年的磨砺也沉稳不少,回想起赤夜一族销售的糖果、香皂、护肤霜,他也有点半信半疑,不过,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得到了答复,千叶辰已等人离去,铁子冶银介立马叫人送来详细的情报。
作为从乱世中建立起来,并屹立千百年的部族,当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星川部的情报系统十分地发达,暗探遍布辉月国乃至国外,情报系统不止是对外,也是对内,只是对大家族的监控都有一定的限度。
不多时,关于糖果、香皂以及赤夜一族近来动向的情报就送到了铁子冶银介的案头。
仔细看了一遍,铁子冶银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赤夜一族似乎是撞了大运,他们家出了一个聪明的孩子,学习了西学书籍,然后做出了糖果、香皂,不是多复杂的东西,糖果就是糖和奶、果汁之类的混合,香皂貌似从羊脂球改良而来,千叶辰已等说赤夜一族隐藏了珍贵的炼金书籍,看着也不太像,只是吃和用的物件,对于增加部族的实力有啥用?不过,这些东西能挣钱倒是真的,“嗨!这生意比抢劫来钱还快!”看到情报分析人员估算的香皂利润,铁子冶银介也是眼睛瞪得老大,拍着桌子,大叫出声。
“照这么看的话,只要配方不泄露,这几门生意以后也是大大地有利可图……”
铁子冶银介手指敲击桌面盘算着,这件事对他而言也不好办,香皂、糖果等并未涉及到部族的核心利益,只是相当于赤夜一族的家族产业,如今还牵扯到部族中好多家族的生意,总不能逼着赤夜一族交出配方吧,可不符合部族的规矩。
“不管来自哪里,要是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话,能为星川部带来很多税收,下边的人也有活干、有钱挣……明天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铁子冶银介与几个家族长老、千叶辰已等人,一同到访香皂作坊,也没有事先通知赤夜一族。
见是部族长到来,守卫们也不好阻拦,让他们进入参观,一边派人通知族里的长老。
“呃……他们这算是在炼金?”
铁子冶银介对炼金术也不太懂,他的想法中,所谓的炼金术,就是把各种东西往一口大锅或者炉子里一扔,煮上一段时间,砰地一声,出现一件神奇的炼金物品或者药品。
香皂作坊的一切都很平常,那些工人所做的工作,类似于其他作坊生产的流程,要说这涉及到了炼金术的奥秘,铁子冶银介第一个不信。
“这个……大概不算吧。”千叶辰已等也觉得不像,这么简单的操作,怎么算得上炼金?
“或许……他们隐藏了关键的环节?”
“那边应该就是炼金室了吧,我们去看看。”
转悠一圈,一人有了发现,指着作坊一侧的一座屋子,正是五月家宅子的那个私塾。
一行人彼此看了看,走向私塾,远远就闻到一股香味,有点熟悉的味道,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哪里闻到过。
到了私塾的门前,只见这里十分之简陋、陈旧,其中一侧整整齐齐地摆着许多瓶瓶罐罐,上边都贴着纸条,写着一些数字和符号,有些认得出,有些完全不知道是啥,中间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小刷子、纸张、盆子、小型搅拌机、各种器皿等等。
房间另一边可以看到烤箱、火炉、石磨等,然后,一群孩子正围在一起,以大人的视角,可以看到他们正围着一口锅,其中煮着一锅白色的东西,水里悬浮许多棉絮似的,一个孩子正往一个铺了一层细布的漏水容器中舀,装满后,把细布扎起来,再用石头压上。
千叶辰已等人想要进去,却被铁子冶银介拦住,示意就在外边看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赤夜一族的赤夜夏木等赶到,双方见面,免不了一阵寒暄。
“夏木长老,这些孩子是在做什么?”铁子冶银介也不好直接问炼金书籍什么的,只能旁敲侧击。
“这个……应该是在做吃的吧。”
赤夜夏木猜测,他闻到空气中香味,和马整天在做什么,他也搞不清楚,不过,最近基本都在倒腾一些吃食,有时成功,有时失败,现在族里那些没事做的孩子们,都喜欢玩这里跑,给和马打下手,有的吃又有得玩,还能看到新奇的事物。
“吃的?!”
铁子冶银介、千叶辰已等都不太信,私塾中,扎起的细布已经被打开,露出其中雪白细腻仿佛骨髓的东西,看着卖相不俗,感觉是什么了不得的物品,不过,接下来的景象证明了赤夜夏木的猜测。
只见里面的一个小孩拿了一个碗,装上几勺,撒上几种调料,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那些孩子各自拿着一个碗,逐一盛上,按照各自的喜好加调料,呼哧呼哧地吃起来,一个劲地说好吃。
“和马,你们又在做什么吃的?”
赤夜夏木冲着里边喊了一句,过了一下,和马用托盘装着几个碗出来。
“爷爷,你们尝尝。”
“部族长,要不要试试?
赤夜夏木等端起碗来,一边招呼铁子冶银介,对方也没客气,端起一个碗开吃。
“这东西不错,又嫩又滑,适合老年人吃,这叫什么?”赤夜夏木等人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叫好。
“豆花、豆腐……反正是用豆子做的。”
没错,和马这是在做豆花,原因么,辉月国竟然没豆腐,豆子一般都是喂牲口的,人吃就做成豆面或者做成纳豆般的东西,正好他手上有豆子,又想吃豆腐,所以就做咯。
“原来是豆子做的,一点看不出来!这算是炼金术?”铁子冶银介也是觉得新奇,一边询问。
“应该不是吧……”千叶辰已等人再次陷入疑惑,炼金术做吃的?肯定不会是吧。
“夏木长老,这就是你的孙子和马吧,听说他在炼金术上很有天赋,香皂就是他做出来的吧。”铁子冶银介打量和马。
“是的,也就是运气好,算不上什么天赋。”赤夜夏木等开始也以为和马可能有什么炼金书籍,但观察一阵子,发现他做的东西,就是一点点试出来的,经历许多次失败,才有一次成功。
“夏木长老谦虚了……”铁子冶银介说着进了私塾,这时,他注意到一张桌子上许多膏状物和一把把精致的小刷子,刷毛用不同的毛制成,不禁询问:“这是什么?”
“这个是牙膏,刷牙用的,不过,还没找出最好的配方,正在试。”和马出声,他早就在试着做牙膏,一来是方便自己,他接触的人当中,不少人的口气味道都不怎么好闻,牙齿发黄、发黑,只是牙膏的难度可比香皂要高,幸好,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有洁牙效果不错的用品,只是不那么方便,与记忆中的牙膏配方结合,就有了现在的这些试做的牙膏。
“怎么试?”
“用来刷兽牙,哪种效果好就用哪种。”和马指着桌子上的一根根兽牙。
铁子冶银介注意到那些兽牙上的刷痕,旁边还有调配牙膏的材料,多数都不稀奇:“这个办法不错!那我可以不可以试试?现在哪种牙膏的效果最好?”
和马指了一种牙膏和牙刷,铁子冶银介竟然真的直接开始刷牙,刷完之后表示感觉很好,嘴巴里前所未有的清新舒爽,还让其他人一起试试。
赤夜家的人笑得最欢,无疑,等牙膏完全制作成功,自家又多了一个财源。
在场的其他家族的长老,琢磨着怎么跟赤夜一族合作牙膏生意,争取分一杯羹,也有长老把目光投向私塾中的其他物件。
“这是什么纸?”一个长老发现屋子一角的一叠异常轻薄柔软白纸。
“我知道,擦屁股用的纸!”没等和马回答,五月就大声嚷嚷,那些纸是和马试着做的卫生纸,目前也就他自己和五月用过。
“噢……”那个长老抓起那叠卫生纸又摸又揉,又看又闻的,爱不释手,看得其他人一阵冷汗,你没听说是擦屁股的么?
“夏木啊,等下咱们谈谈如何?”
那长老笑眯眯地要跟赤夜夏木私下谈,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的,这个长老的家族是开造纸作坊的,如果能出产这种纸的话,指不定能发财!
其他长老也想进私塾里找出点什么,可惜,那么多瓶瓶罐罐,他们也不清楚哪个东西有用,没等他们行动,铁子冶银介故意咳嗽一声,示意他们矜持一点。
“这孩子真是聪明,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好好干,多做点对部族有用的新东西……”
铁子冶银介夸了和马一通,又与赤夜夏木等亲切交谈,赞扬了赤夜一族对部族的贡献,在剿灭启明会一战中的表现等,这才告辞出了香皂作坊。
千叶辰已等追上铁子冶银介:“部族长,炼金书籍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你们还没看出来么?那是人家小孩子聪明,那些东西都是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哪有什么炼金书籍?!我看你们啊,学了那么久西学怎么反倒变笨了?”铁子冶银介直翻白眼,他的心理也有点不平衡了,花了那么大代价搞出的西学楼,除了花钱,愣是没啥用,人家赤夜家的一个小孩子却能想出几门发财的买卖。
“你们也别光整那些没用的,现在部族的财政很紧张,你们也给我做出点能赚钱的东西,不然的话,部族可没多余的钱给你们。”
铁子冶银介怕自己忍不住给千叶辰已等人一巴掌,撂下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去,留下千叶辰已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能挣钱的东西……该怎么做?完全没头绪啊。”众人又是泄气又是无奈。
千叶辰已一咬牙,发狠道:“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辰已大哥,你有招儿?”
“嗯……部族长这么一说,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回去试试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