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荒川一中校门口,佐伯俊雄背着书包和同学一起走出来。
“那我们明天见了,俊雄。”
九条静挥手和俊雄告别。
如释重负的俊雄也带着一丝笑意向它挥手,然后独自走上了回家的路。
荒川一中位置偏僻,师资力量也非常薄弱,俊雄之所以会在这所高中上学,唯一的原因就在于它离家很近。
然而,当俊雄拐入一条幽暗的小巷,即将到家之时,
“别动!”
突然有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从角落里窜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架到了俊雄喉间。
“小鬼,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自觉吃定了眼前这个身材削瘦的高中生,蒙面人甚至放松了一点警惕,把匕首往后缩了缩。
“大叔,我劝你马上离去,如果五秒内跑出这条小巷,你就能为自己争取到留下遗言的时间。”
打劫经验不是特别丰富的蒙面人有点懵,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俊雄这种反应。
“啧,时间不够了。”
奇怪的是,俊雄眼睛的焦点直接越过了身前的蒙面劫匪,落到了他身后。
“回头看一眼呗,这样大叔你死了也能做个明白鬼。”
蒙面人并未理会俊雄“善意”的提醒,他只是不断催促着俊雄拿钱。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咯咯咯”的怪声。
蒙面人想要回头,可他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无形的黑气缠在他身上,先是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还架在俊雄脖子上的匕首,然后像是拧毛巾一样猛地一转。
就像是从澡盆里窜出来的哈士奇一样,殷红的液体四处飞溅。
俊雄脸上带着无奈地表情,同样的黑气自他身上冒出,消去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血肉。
在俊雄身前的是他的母亲,名为佐伯伽椰子的恶鬼。
她穿着件老旧的白色连衣裙,惨白的脸大半被黑发遮住,一只露出来的眼睛上爬满了血丝。
“我回来了,妈妈!”
伽椰子无声地点点头,冲着俊雄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一只小河童。
“晚饭是河童汤嘛?记得很久都没喝到了啊。”
俊雄其实不是太喜欢吃这玩意,但毕竟是母亲的一番心意,他还是显得很开心。
没有管地上的血迹,母子俩一同走进阴森的宅院中。
俊雄回房复习去了,伽椰子则开始处理鲜活的河童。
毕竟是俊雄的亲生母亲,她其实很了解儿子的口味。
但在伽椰子看来,正在荒川一中读高三的俊雄正处在人生的关键时期,必须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在俊雄小时候,伽椰子就经常捕杀河童,以至于东京境内至今没有河童出没。
这只河童还是伽椰子一路杀到四国才找出来的。
俊雄原本只是普通的人类,但他与伽椰子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再加上他常年生活在咒怨之宅,这才变得异常起来。
如果他单纯使用河童,其实并不会获得什么好处。
真正的关键,在于伽椰子的烹饪。
伽椰子的怨念在经过了全世界亿万人的传颂之后变得极为可怕,她可以轻松地把河童的灵魂与肉体一并禁锢。
作为妖怪,河童的身体结构看着就像是背着龟壳的人,但它的龟壳其实是异化的脊椎骨与肋骨。
这一部分需要最先处理,伽椰子的做法是将它们洗净剁碎之后放入锅中,作为熬汤的底料。
剩下的部分里,河童头对于母子俩来说是毫无价值,被伽椰子扔给了家中的喵酱作为晚餐。
胸肉则在切碎之后放入半开的汤锅里和萝卜一起熬煮。
口感最好的河童腿肉做法也最简单,只要用白水煮熟之后撕碎,然后蘸一点伽椰子秘制的味增汁就是极为美味的菜肴。
“咯咯咯!”
做好饭之后,伽椰子冲着楼上招呼了一声。
不大一会之后,俊雄就踩着拖鞋下楼了。
舀一勺河童汤浇在米饭上,在等待汤汁将米饭浸透的短暂时间里,俊雄先夹了一块河童腿肉放进嘴里。
在他咀嚼的同时,这只河童的哀嚎声也在俊雄耳边响起。
但对于吃过不知多少只河童、甚至可以被称为“东京都河童灭亡之起因”的俊雄来说,这点哀嚎实在是毛毛雨啦。
上次被他吃掉的那只熊童子叫起来可比河童刺激多了。
吃过饭,伽椰子在厨房里收拾河童剩下的肉,准备做一罐河童酱,顺便灌几根香肠出来。
俊雄则拿着一本《阴阳术基础原理与核心要素》,准备回房继续学习一下。
虽然俊雄已经被东京都十二大学之一的国学院大学人间开发系提前录取,并不需要像其他高三生一样刻苦,但他需要学习的东西一样很多。
就在这时,佐伯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好奇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来佐伯家敲门,俊雄飞快地打开了家门。
而真正见面之后,俊雄发觉这位可能还真的是个不怕死的。
站在佐伯家门口的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小姐姐,手里提着上世纪流行的录像机,背后则背着一款32寸旧式东芝彩色电视。
她的打扮和伽椰子很像,都是黑长直配素白连衣裙,就是她的长发要把脸部遮盖的更彻底一些。
只能在头发的缝隙间看到她那同样爬满了血丝的双眸。
就俊雄个人而言,他是很欢迎贞子姐姐入住佐伯家的,毕竟以这个条件而言,普通租客就是单纯的消耗品,并不能为佐伯家提供经济上的收益。
不过,佐伯家内务方面目前还是伽椰子做主,贞子的去留还得看她的意见。
“咯咯咯?”
“唉呀,您太客气了,我实际年龄和您差不多,只是长得娃娃脸一些。”
“咯咯咯。”
“是呀是呀,现在的确是越来越烦了,日常生活里还总是充斥着电子产品,最近皮肤又干燥了不少。”
……
意外的,俊雄发觉伽椰子和贞子之间的相性很好,它们俩开心地聊着天进屋了,留俊雄一个人在外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