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神代逐渐远去的年代。
天界的诸神早已隐去了自己的身影,他们已经不肆意干涉这个世界。
即便是大女神伊修塔尔,也需要以从者的姿态才能降临到这个世间。
但这种变化对冥界的影响十分有限,因为人们可以拒绝诸神,但却不能拒绝死亡。
而这些日子,死亡已经成了大地上的常态,身处冥界的艾蕾不可能知道大地上发生了什么,但伊修塔尔的降临给了她来到大地上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很短暂,也大都出现在夜晚,但对于独处与冥界中的艾蕾来说,即便是这短暂的时间,也足够了。
她渴望大地,渴望欢笑,渴望人们的爱戴,更渴望那大地之上随处可见的花朵。
她第一次来到大地之上,伊修塔尔才刚刚降临。对方还没有很好的掌握住这个躯体,作为伊修塔尔的同胞姐妹,她利用自己女神的权限,为自己的到来打开了一个后门。
那一夜,她没有惊动手护伊修塔尔的公牛,只是独自一人降临到了艾比夫山的山麓,在那个鲜花盛开的地方,静静享受着温润的月光。
这是冥界之中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美好。
她喜欢这样的夜晚。
她第二次来到大地时,北壁的第一次神战才爆发不久。
大地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他们在躲避着灾祸,畏惧着死亡。
而当她到达库撒的时候,她看到最可笑的一幕。她的信徒在向她祷告,希望死亡死亡的脚步能更慢一些,不要追逐可怜的人群。
但她却无法回应,她死亡的看守者,从不是死亡本身。
愚蠢的人类,是你们自己放慢了脚步,被死亡的阴影所追逐,却希望我能放慢脚步。
“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理解我所庇护的死亡。”她失落的离开了。
死亡是一种的珍贵的礼物,它能让人远离一切苦难,享受永恒的宁静。
而她所守护的也正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没有任何生者可以进入冥府,没有生者可以打扰死亡的宁静,即便是曾经的诸神,也不能破坏冥界的规则。
她千百年来一直如此要求自己,也一直履行着自己的承诺。
她做到了,她所庇护的是这个时代无数神系之中,最为安宁和平静的地方。
但生命永远是厌弃死亡的,连同她这个神灵同样被人类所厌弃着。
冥府只是生命短暂停歇的地方,他们到来,他们离去,他们不会有留下任何关于冥府的记忆,也不对自己表露出下任何不舍和感激。
她再次回到了冥府,带着失落和无助。
她第三次来到地上的时候,遇见了恩奇都。
“女神啊,你是那么的无助,是否有想过要发生一点点改变?”恩奇都那样问着自己,但什么才是他所说的改变呢?
死亡的阴影更沉重了。
采石场的毁灭、几万人的迁徙、公牛的破坏、魔兽的战争。
带着不甘和怨恨,夹杂着魔兽的污染和破坏,那些死亡的灵魂带着各种各样的遗憾和怨念,来到了冥府。
他们、她们、它们。
所有的怨念和愤恨在冥府的深处,化为了最恐怖的亡灵。
不!
我的冥府是安静的,是祥和的。你们不能污染这里。
她举起手中的权杖,斥责着那些可怕的怪物。
怪物宁静了下来,但那些死去的纯净灵魂依旧在冥府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们看到女神为他们所作的一切,但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出来。
没有感激,也没有憎恨,有的只是沉默。
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
……
伊修塔尔之所以没有追上公牛,只是因为这段时间,艾蕾来到地表的频率更频繁了。
她不想呆在那个地方。
她希望得到认同。
她几次来到库撒,扮演一个普通的民众,询问这里那些得到艾蕾庇护着的人们,如何理解死亡。
但即便是女神的祭祀,也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
她被深深地误解着。即便是自己最高级的祭祀,也无法理解她的痛苦。
这一晚,她再次来到了地表。只是此时的冥府更加混乱,也更加拥挤。
伊修塔尔的身体被她借用,公牛再次失去了踪影。
她找到了恩奇都。
“你理解死亡么?我又该如何改变?”她充满渴望的问道,她渴望得到一份理解,一份认同。
“你听说过三女神同盟的预言么?”恩奇都回答到。
“三女神同盟?”艾蕾不解的问道。
金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里金光闪耀,浮现出一个圣杯的虚影。
“是的。”金固理所当然的说道,“圣杯可以实现一切,也可以改变一切。”
…………
第二天夜里,古伽蓝那在袭击恰赫季斯城堡后,便消失了。
伊修塔尔也不知被什么所影响,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这必然和城堡的主人,伊丽莎白有关。
在被那两位存在精心的诱导和欺骗之后,她顺势成为了三女神的一员。
…………
艾蕾再次回到了冥府。
她将那些在冥府中闲逛的亡灵全部官入了监狱之中,他们暂时不能离开冥府,不能重新回到人世。
这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黑暗的天空笼罩着冥府那深沉的大地,这片大地之上没有花朵。
她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接下来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