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寺少见的迎来一位男人。
归云寺不同于一般寺院,并不设香火,往日极少有人登门拜访。说是寺院,其实更像是建在山里的门派。只不过人数少了些。
男人还未至寺院大门,一声悲泣的喊声就荡在了寺院上空:“救命啊,各位大师,救命啊——!”
一声悲嚎,整个寺院的空气仿佛都停了一瞬。
七师兄放下手中晃悠悠的巨石,稍微整理一下衣裳,快步走至大门,迎着那人便问:“这位施主,您这是怎么了?”
“我妻子前些日子来归云寺求雨,过了好些日子都不见回家……”
七师兄怔住:“您妻子来归云寺求雨?”
他们归云寺确实会偶尔下山做点事,可大多是一些吃拳脚的武力活,求雨这种事,正常来讲,归道士管,不归他们管呐。
于是他想了想,好言相劝道:“这位施主,我们归云寺……从未求过雨。您妻子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了?”
“我知道这里不求雨,可她不听劝,非要上山求雨……结果这一去,人就再也没回家。”
男人继续悲伤道:“我听打猎的王大哥说,他那天见到一位和尚从山下衣衫不整的走了下去,胸前还有抓痕和咬痕,我怀疑……怀疑是那假和尚害了我妻子……”
说着,他突然往地上一跪,鼻涕眼泪横流:“大师,我相信你们归云寺,我知道那个和尚肯定不是你们,请一定要帮帮我啊,大师……”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七师兄连忙讲那人扶起,问道:“你是说,你的妻子,被冒充我们的假和尚杀害了?”
“应该是了,据王大哥所言,他虽然穿着跟你们一样,但却一脸戾气。”
“竟有这等事!”
七师兄将男人搀扶起来,义正言辞道:“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再跟师父商量一下对策,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谢谢大师肯帮忙。”
男人连连道谢,稳住心神,跟着七师兄往寺院里走了一段,转角,就看到一名女子迎着他走了过来。
男人马上就被这个女子吸引了。
那满是愤怒的眼睛,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自己正受到禽兽般的遭遇。
那虎虎生风的脚底,仿佛在渴望有一个能够逃离寺院的机会。
男人瞬间动容,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原来他一直奉若神明的归云寺,居然私藏女子,而且还可能对女子做出那种事……
难道那个满是戾气的和尚,才是归云寺和尚的真面目?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你,你们……你们归云寺有女子?我妻子,她、她一定是被你们害了!!”说着,气急攻心,竟气晕了过去。
“……”
云诗剑凝在嘴边的那句“我去帮你”,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苍天在上,他只是不小心听到两人的交谈,又不小心生了气,这才非常想去帮这位可怜的男子一个忙,结果谁料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道自己这张脸看着很像被人欺负的脸么?难道自己这张脸让他想到了他被人欺负的妻子么?
要死啊,这人得多丰富的想象力,才能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遭人那啥的女子?
七师兄脸色阴沉的似能滴出墨来:“小师弟,你做的好事!!”
云诗剑嘴角抽了抽,心说我特么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讲,这人想象力丰富赖我什么事儿?立刻尴尬道:“我去给他倒水!”
屋内。
男人躺在床上,面色凄苦,气息极度不稳,昏睡中都在喊着妻子的名字。云诗剑心中默默叹气,也不知这人醒来再看到自己,会不会再晕一次。
半晌。
“我、我……”
男人迷迷糊糊喊了两声,悠悠转醒,抬眼一瞅,就见好些个光头正围着他,他马上就像受到了惊吓的兔子:“对了,是归云寺,是你们害了我妻子,亏我那么信你们,你们竟……”
几位无辜的归云寺弟子额头齐齐冒出三条黑线。
“施主,您听我们解释……”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你们还我妻子!”男人挣扎着就要起来,可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这一挣扎,导致连续咳嗽了几声。
几位弟子见状连忙去帮他顺气,可男人却像疯了般的胡乱拍打,模样极惨。
“够了!”
云诗剑一声怒吼,突然扯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白净细嫩又特平坦的上身。
“你仔细看看,我是男的,男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静——
众人静了一瞬,马上动作一致地捂住眼睛。咳……原谅这些可怜的归云寺弟子,他们在几天前就无法把云诗剑当作一个男人来看了。
毕竟,有哪个男的能长成他那样,面容姣好,还口出女声的?
云诗剑:“……”
云诗剑额头青筋暴起,瞪着他们,心里疯狂咆哮,你们这些师兄们都知道我是男人的对吧?都知道我是没办法才女装的对吧?
那你们特么的捂眼睛是闹哪样!
所以捂眼睛是怕犯色戒么?
再说归云寺的老爷们捂就捂了,你特么一个有妻子的人,你蒙什么头啊你!
你这样让我很尴尬的好么!
“师弟,你快穿上,快穿上。”某位师兄捂住眼睛的手悄咪咪打开一条缝,马上又合了起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那人放下捂住眼睛的双手,瞪大眼睛盯着云诗剑,仔细消化着自己刚才看到的和听到的。最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不可置信道:“你真的是寺里的和尚,而不是被寺里抓起来的?”
男人接连受到打击,简直有些懵:“什么叫特种和尚?”
“咳,就是不一样的和尚。”
云诗剑随便给了个解释,又扭头道:“行了各位师兄,我穿好衣服了。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