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本堂町小姐,我是来应聘同租房客和侦探助手的富久田保津。”灰蓝色头发高个子的男子笑着在一旁自我介绍,轻佻地甩了甩手里的宣传纸,薄薄的纸划过空气间停顿的时候可以看见上面写着“单间出租”的字样。
小春坐在自己一贯喜爱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指尖相触、撑开[圆满]的弧形,拇指托在下巴上。眼睛不断在面前桌子上摊开的几份报纸上扫视,每天早晨读一遍[二月十一号]、[三月三号]以及之后报道有[士兵焚烧杀人案件]推测与细节的报纸,已经成为[四月]后,小春发现[士兵焚烧案]这个有趣案件后,每日必须完成的项目。
而现在已经[七月]了,案子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这让小春很烦恼,并且有理有据地把自己没有解答出案件归结于自己的舍友问题,使用一些“温和”的手段在一周内就让原先的舍友“自愿”离开。
小春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杀害的都是退伍回来的士兵,并且作案手法完全一致:绑架、囚禁、杀害,暂时不知用何种手段杀害,但是受害者死亡后都会选择一处醒目却人迹罕至的地方焚烧尸体,托他焚烧的原因,案件被发现得快,又难以探查。凶手肯定还会再次犯案,连续杀人案的罪犯是有犯罪规律的,只要能找到那个[规律],起码能在他下一次[犯案的时候]抓住他。
“小春小姐?”男子轻声提醒明显没有听自己说明来意的[小小]侦探,起码在身高上是这样。
“嗯?哦,你好。房主松岗先生应该和你说过我的职业和要求,唔,你原先是军医?”
富久田有点意外,挑眉,“是的,松岗先生说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女侦探,而我需要担任你的舍友、助手,同时也是作为护花使者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特殊服务]的需要,他让我可以夜里和你深入交流。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军医?”
“松岗先生不会说特殊服务这种话。至于知道你是军医……从你进门的步伐,站立的方式可以看出来你在军队里受过训练,在你面前有一把椅子,你任我思考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坐下更让我相信了这一点。而且看来你在军队至少呆了两三年,这样标准的军姿可不是几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wooo~cool~”富久田优雅的海豹鼓掌。“那医生呢?”
“在军队呆了这么久看上去却没有穿军装的习惯,身上的衣服用料精致而稍显破旧说明你并不穷困潦倒,但也不是富人,起码不是高级军官阶层,再加上……”小春吸鼻子闻了闻,“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了然地看向对方。
“精彩。”明明是夸奖却让小春听起来觉得满是不走心的敷衍。“我离开军队已经[一年]了。”
“不过,你身上[安神药]的味道太重了,合欢皮、酸枣仁……虽然是中药……你需要[镇静剂]吗?”小春站起身来,走向房间门口,没有停下脚步,随意地提问。
“是的呢,小春小姐真不愧是贝克街鼎鼎有名的侦探,因为军队里某些原因,我需要镇静剂和安神药,所以会随身携带一些。”富久田说着从轻便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装了一些片装的药物。
闻言小春瞥了他一眼,打开所处客厅的门,做了个向外的手势,“祝贺你,富久田先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舍友了。你的房间在对面,浴室房间自带,二楼就我们两人,共用客厅和其他公共区域,至于租金,我们平分就好,按月缴纳。而你作为助理的工资,我按单结算。”说着指指楼梯一侧的开着门的屋子,“那是你的房间。”
“谢谢小春小姐,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富久田经过小春身边的时候停下步子来,伸出手打算握手。
因为身高的原因,小春不得不抬头看向他,对于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新舍友,握手自然是可以的,点点头,把手放进对方握着空气的残缺的手里,成就了圆满。
富久田因为触碰到少女柔嫩的肌肤,汗毛一瞬间被刺激的活跃起来,心跳加速到[一年前]的那种悸动,似回到了战场的生死一线,在硝烟弥漫的简陋的救护处数着病患人数、在缝合伤口时候看针线来回穿合的那一刻。
忽然,手心空了,小春已经松开了手,离开客厅回自己的房间。富久田耸了耸肩。
“现在还是周末,你还能收拾一下,等到[周一],我们的工作可能就要忙碌起来了。”小春在关门前回头看向呆呆站在客厅门口看自己的富久田。
“对了,松岗先生和我说过你会来,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军医了。”
小春对于新舍友的满意度还是可以的,起码不像之前几个那么愚蠢无聊,就是时不时的[黄段子]和[无厘头]的搞笑实在让人很无语,生活习惯虽然和早睡早起作息健康规律的自己不太一样,但是也没有怎么打扰。
干事也很利索,行李当天下午就反馈来已经收拾好了,几乎[没啥声音]。小春没有随随便便去他人房间的习惯,特别是一名男性的房间,也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居住着了。
晚饭时候聊了聊,富久田原本和前女友在同一间小诊所一起工作,[据说]后来女朋友和其他男人跑了,他也就离开那个诊所了,靠积蓄混了一段日子后被房东赶出来,实在没办法就来小春这里应聘了。
工作日从[周一]开始,小春边吃着松岗先生送来的早餐,边继续翻阅新搜集到的[二月十一号]和[三月三号]之后几天的报纸,“你真的不去找你女朋友了吗?”
“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我面前不就有一个吗?”富久田从餐厅旁的柜子上拿来今天的报纸,递给小春。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呀?为什么会走?”
“哈哈哈,春这么关心我的吗?”富久田顺便为小春倒了一杯牛奶,“[五月五号],可能因为腻烦我了吧,军队出来的人可不是谁都忍受的了的,哈哈哈。”
小春不再说话,接过富久田递来的今天[七月九号]最新鲜的报纸,翻了两页忽的停下了飞速的略读,倒是细细看起其中一个版面。最后干脆不再用餐,带着新报纸跑回旁边客厅翻找出自己的笔记,拿笔记录了些文字。
“怎么了?春?要好好进食呀。”富久田坐在餐桌边乖乖含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把身子拨到[十点钟]方向,够着看小春,发丝柔顺地滑向一侧。
“我们有工作了。”小春头也不抬,在笔记本上记录:
Black男2.11周六
Brown男3.3周六
Pink男7.7周六
最后慢慢给最后一行画了线。
Pink男7.7周六最新
?下一个
?
“快点吃,我们要去警局一趟。”小春说完自己就回房间换衣服了。
“笃笃笃!”松岗先生敲了敲开着的客厅门,“小春?富久田先生你好,我想你和小春应该磨合的还不错吧,她去哪了?”
富久田点头,刚要开口,小春就从房里走了出来,“鸣瓢警长让我去警局一趟。富久田,你怎么还没好?”
没有问号,是一个肯定句。疑问句里,有一些嫌弃。
最后富久田没有来得及吃完早饭就被拖出门了。上了马车还是一脸不情愿,没精打采的。
“在去警局之前,我想作为助手你应该了解一下我现在正在处理的案件。”小春带了一本自己的案件记录本,摊开本子,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富久田准备讲解案情。
“毫无疑问,这是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是[二月十一日]的布莱克先生,他那天下午被发现在河流下游的空旷岸边,当然,以被焚烧了九成的样子,特别是头部,要不是他随身携带的铭牌警方还不能辨认他的身份,据说当时身上火还没熄灭,不过他这个人倒是已经失踪四五天了。第二起一样也是被绑架后囚禁了一段时间的布朗先生,[三月三日]下午,被人在废弃工厂旁发现了已经死亡并且燃烧的他,同样也是靠铭牌得知的身份。”
“wow~这个案子也太酷了~”小春拿笔的末端敲了敲本子,富久田盯着笔一起一落,神色激动。
“这两起案件有很多共同点,首先都是在周六犯案,死者都是退伍军人,绑架囚禁焚烧,此外,或许可以注意的是这个凶手选择的都是以颜色为姓的男性。而你看第三起。”小春干脆坐到了富久田身边,把本子上的记录指给他看。
“[七月七日]就是你来的那天吧,所以也是周六,士兵,颜色是平克,粉,不过其他信息报纸上暂时还没有泄露出来,所以我们要去警局看。”
“你,数字写得很好看。字也好看。”富久田无法控制地把目光倾注在小春写的日期上,“人也好看。”
“或许,我该说一声谢谢。”小春看奇珍异兽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漠地坐回对面。
马车外人群来来往往,富久田顺着小春的角度看向窗外,同处狭小一室的馨香使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里数着过往的行人来,“一、二、三、四……”
心跳忍的生疼,实在忍不了富久田从怀里掏出小瓶子,倒了一粒药片在手心,仰头直接吞下。
“你以前住在哪儿?”小春从笔记裁剪的报纸里不做声抬起头,等他咽下药回复了平和后才问。
“嗯?[蒙太古街],我之前工作的诊所靠那里比较近。”深吸了几口气后,精神似乎平静了一点,富久田摊开手无奈状,“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失业了。”
“我以前也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人挺杂,很有意思的地方。”小春若有所思。
“正是你之前的[房东:威尔太太]向我推荐的你,苏格兰场每一起案子的场外助手:春!”富久田来了句无聊透顶毫无相似点的声带模仿,“如她所说,真不错。”
“生活是很枯燥的。我力求不在平庸中虚度光阴,这些小小的案件让我遂了心愿。不过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了。”马车过了个坑,颠簸中富久田手链显露在袖口外,“你的[六芒星]手链很好看。”
富久田掏出怀里的表,给小春看了眼精致的银色表壳,“原本是我前女友的,我的是怀表,但是她走了嘛,我就留着自己用了。两个三角,完美的[数字]与[角度]。”
“分手是好事,[感情]会影响理智的。”苏格兰场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