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用A类金属……正常,B类金属……正常,A类塑料……正常,B类塑料……”
西格斯比独自一人,头上顶着个带有多角度强光灯的维修帽,在仓库中点验着一项项物资。随着她一句句自言自语,脑袋右侧漂浮的PDA上也给一行行物资打上了√。
经过上次的教训,起航时内务组就如何杜绝提前透支物资的“海盗”行为(罪魁祸首们叫它远征)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最终和其他组一样放弃了所有人轮班来时刻监视每个摄像头的“最终办法”,选择每天进行一次物资点数,数量不对再去翻监控。
在头顶维修帽的强光下仓库中每个隔间都看得清清楚楚,密集堆放防止机动时碰撞的加固箱子上封条完好,上面标记了物资的种类、数量,有资材钢、资材油,有洗发水、有护发素,有洗面奶、有沐浴露,有高速修复液、有双氧水,有大小尺寸的毛巾、有一条左右晃动的猫尾巴……
西格斯比顺着猫尾巴看到一条白色的系带胖次和蓝色百褶裙,再之上是白色水手服和淡紫色的双马尾……
“康弗斯?”
“呀!”
箱子之间趴着的人明显吓了一跳,她左右扭动着从几个箱子之间中退了出来,看到西格斯比后反而小出了一口气:“是西格斯比呀。”
“你在这干嘛?偷东西吗?”西格斯比问。
“不是啦,”康弗斯红着脸说,“我们在躲猫猫,前两个被弗莱彻大姐抓到的船今天的布丁就没啦。”
西格斯比想了想:“那你们为什么要玩?”
“最后两个被抓到的能获得那两个布丁。”康弗斯说,“我刚才听到走路的声音,就赶紧找个地方团起来,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只要走进了这两个架子间就能看到,而且你的尾巴伸到架子外面了。你们为什么不叫上我?”西格斯比质问道。
“你今天执勤呀。而且维护组和内务组的对飞船更熟悉,所以就没叫你。”
“可以等我执勤结束呀!我今天的班三小时就能结束了!马上就能完成!”生气的西格斯比抓过康弗斯的尾巴两手一起薅起来,但康弗斯的尾巴只是看上去像是猫尾,实际上没有毛,无比滑溜的手感让她一下就抽走了。
西格斯比还想再去抓,康弗斯却扭头跑了。
看着康弗斯的背影,西格斯比发了一条短波无线电:“康弗斯在D区5号舱。”
紧接着回复就到了:“西格斯比卑鄙!”、“好样的西格斯比!”、“谢啦~西格斯比~”
西格斯比冲舱门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回过头继续进行自己最后的检查。
总有船到处跑也是内务组不采用监控的原因之一,总不能每次看到她们进出都过去确认发生了什么,那样内务组可就太忙了。
休息时间是不能挤占的。
企业姐知道了也只是叮嘱几句注意时间和安全,如果在可能有机动动作的日子被发现可能还会被钻脑壳,但现在是进入曲率航行的第五天,在曲率空间泡中不会有机动的。
几分钟后,西格斯比头上的帽子和PDA都在扩散的条块状光芒中收入舰装空间,她施施然地离开5号舱,打算先去取自己今天份的布丁,然后回宿舍去看书。
“维修帽的灯一关忽然感觉舱壁上的照明线好暗呢。”西格斯比感想完毕,关掉重力环。她轻轻跃起又踢了一脚闭合的3号舱门,然后在两侧舱壁间来回飞踢,快速地飞过半条D5走廊,进入D1。所有区段的1号7号走廊都是竖向的“井”,就是联通飞船各层的“楼梯”。西格斯比抓住了布满D1的固定扶手,将自己飞成横向的身体头朝下摆直,再一用力丢开扶手向“下”飞去。十几秒后再次抓住飞过面前的扶手,看了眼扶手后面舱壁上荧光的C、3层字样,随手一荡就飞出C1井并撞翻了——没翻,撞飞了Z17。
紧接着Z17撞到了身后的塔什干和基辅,塔什干又撞到了空想……十几个小姑娘就像保龄球一样“哎呦”叫着一传二二传三地向后飞去,机灵的抓住了舱壁的扶手或是及时打开了重力环,反应慢的一直等到小伙伴来解救她们才从空中下来。
西格斯比揉着撞得很痛的脸庞,打开重力环落地,旁边唯一没被撞到的拉菲兴致高昂地邀请西格斯比:“西格斯比也一起来吧!”
“一起去哪?”
“不是去哪,是进行比赛!”拉菲说。这时比较靠前的阿尔维塞·达·摩斯托拍拍裙子站稳,补充道:“我们要举办第一届赛跑比赛!获得胜利的人能够得到大家集资的奖励!”
阿尔维塞是意大利籍的驱逐舰,西格斯比对她不是很熟,只是对她初始舰装有不逊色于伏尔塔的漂亮大裙子这一点有印象。
西格斯比头一歪,脑门上出现一个问号:“赛跑?你们要在哪赛跑?”
空想两步跳了过来,介绍道:“我们计划从舰首出发,到舰尾M区后通过栅格走廊到飞船的右边,然后回到舰首J区下到L区,再从LBP回到舰尾,然后过另一侧的栅格OBK回到舰首,最后上楼回到出发点就算跑完一圈啦!”
北京风(乌戈里尼·维瓦尔迪)也冲过来讲解:“跑道全长两千多米,包含四个舰首到舰尾的长直赛道和四个上下左右的转向短线,还有障碍,完全能体现出来我家阿尔维塞最速的实力!”
这时其他人基本都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
“我觉得应该跑三圈,比赛哪有一圈就结束的嘛!”
“我和的岛风是不会输的!”
“西格斯比也来吧!美籍的选手现在只有一名哦!来当裁判也可以呀!”
“我、我就算了……我给乌戈利尼和阿尔维塞加油就行了吧……唔……”
……
西格斯比还没插上话,就听到人群后面传来一声稚嫩但莫名有威严的疑问:“你们是要在哪折腾?”
驱逐舰们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靠后的几个不由自主地退到墙边,西格斯比终于看到了意料中的黑色天鹅绒披肩和雪白色短发。
维内托走了两步继续问人群:“你们打算就在三楼开始跑吗?三楼可是人最多的地方之一,而且直接使用公共走廊飙船,有没有经过企业同意?”她左右看了看,“乌戈里尼也就算了,阿维埃尔也来凑热闹。”
阿维埃尔小声碎碎念:“大姐头我只是被强行拉过来的没打算跟她们一起跑我就是个路人……”
见大家都被有点畏缩,北京风站出来说:“大姐头,我们问过企业姐啦,她说搞出事情来自己负责就行。而且我们打算去第六层,错开一个月一次的检修那里的走廊基本没人,B面也是直接下到六层。我们也是有计划的哦,大姐头。”
“是吗?六层没人?”维内托站在原地等了几秒,似乎是和企业确认了一下,末了摆摆手,“好吧,既然企业不反对我也不说什么了。嗯,我还有个问题,你们怎么解决比赛中调整重力环的问题?”
维内托的说法让其他人松了口气,伏尔塔回答说:“由于自己身上的重力环随时可以调整大小来作弊,所以我们不做任何限制,只要在赛道内跑完就行!”
“那你们这哪是赛跑啊,和跑步速度完全没关系了啊。”维内托扶额,“算了你们随便吧,A炮塔管线等着我去处理呢,我先走了。”
幽荧号的舰内重力基本由最中层的电磁重力地板和每个人的重力腰环形成——这意味着不同的楼层需要调节重力环来形成合适的压力,也意味着飞船两面的上下是颠倒的,指向中间的方向是“下”,靠近中间的是一层,“顶层”是七层。
重力环这个东西,约等于是个游泳圈,只不过游泳圈提供向上的力而它提供向下的力。
最后留下一句“比赛造成的损坏刮擦到维护部领材料自己处理”后,维内托消失在C1走廊井,西格斯比也告别了回复吵闹的人群,走进了酒吧。
“西格斯比!要来一局吗!”昆西坐在门口的第一张桌旁,面前摆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