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是不是短斤了,这点东西值80?”
一头白色长发的库兰塔少女起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拥有成年人的身高,身前的水果摊老板闻言撇了她一眼,从已经装好的口袋里抽出几个成色上好的果子,把剩下的推到她面前
“这些算你便宜点40,不买就赶紧滚”
看着剩下的歪瓜裂枣,饶是脾气再好她也有些生气,脸上青筋条条绽起,少女笑嘻嘻的拎起口袋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你爹今晚必种枇杷树嗷”
这个世界没有归有光,也没有《项脊轩志》所以,这个老板也不知道少女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午的天空满是阴霾,在乌萨斯的冬季这样的天气是常态,很快就下起了雪
街上的行人少了起来,这么冷的天气大部分人都选择围在火炉边跟家里人聊天或者是煮一锅甜菜汤
冷风吹过,她有些怅然的看了一眼街边那几个裹着破烂衣服聚在一起烤火的身影,随后扯了一把自己的围巾,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就算不工作,也能受到国家的救济,她看到时不时有路人往他们身前的破碗里扔钱
喧闹繁华的街道逐渐远去,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倒塌的房屋,腐臭的垃圾堆,这里是贫民窟,也是她的家
“米缸丫头,你回来了”
身着破烂棉衣的乌萨斯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贫民窟的路口,在她身后是两个壮汉,此时脸上都带着微笑
“怎么样,没被认出来吧”
米缸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她低着头,像是有些羞于启齿
“对不起,明明大家对我抱了那么大的期待,但我带回来的食物并不多”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些成色不好的水果,背后鼓起的背包里叮叮当当的全是罐头
两个壮汉一人接过袋子,一人提起背包,脸上的喜色更甚
“太好了,这下大家有吃的了”
“省着点说不定能撑上好几周啊”
老太太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悲伤,被心细的米缸察觉到了,她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
手里捧着被简单加热的罐头,米缸坐在房屋的废墟上出神
“怎么才能回去啊”
米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怎么来的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还记得她最后是在QQ水群发了一句
“你同学比你聪明多了”
?不是吧啊sir,明明自己没立flag啊
而且因为穿越这种剧情看太多已经麻木了,所以在知道自己穿越之后她的反应也相当平淡
就这就这就这?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穿越很棒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现在觉得这个穿越糟透了,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穿到哪里,而且都半年了,不但没有金手指,自己也变成了马
莫非是以前当猎马人杀的马太多了?猎马的人终被猎,因果报应
而且这里的人也很奇怪,都是各种兽人,至少她还没见过跟她一样的人类,就算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里至少也会有人类存在,所以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外星
而且也没有电和油之类的能源,有的只是源石,这种取代了原本地球上石油的东西倒是跟石油一样污染了这个世界,也孕育出了苦难的根源,矿石病
取名很随意,也很直白,但足够让人闻之色变,无法被治愈,致死率百分之百,有既视感了,是你,hiv
感染者的表现为体表或体内生出黑色源石结晶,这种病在夺走感染者生命的同时,也会等价交换一般增加感染者的某些能力,部分人甚至可以不凭借法杖使出名为源石技艺的能力
她经常看见一些人聚在一块驱逐一些“病人”,她一开始觉得那种身上长石头,能手搓火球的病蛮棒的,有点以前q群龙王内味
懂了,异世界人均龙王
想来,要是自己也能得上这种病……那就是真的有病了,谁会没事盼着自己有事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以前她就在互联网上看见各种“慕洋犬”舔“洋带人”,搞得好像外国月亮都比国内圆一样,现在自己都到异世界了,月亮还是一样大,偶尔看看月亮她还会想家,幸好冬天这里就看不到月亮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跟这些“病人”生活在一起,那是个难以言说的故事
在她感时悲秋的时候,肚子叫了,今天忙活了一天还没吃饭,饿也是难免的,感慨了这么久,手里的罐头也凉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食欲
“米缸丫头,听你的口音,你是炎国人吧”
安娜婆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递给她一个苹果,她道了一声谢也不管干不干净就啃了一口,口齿含糊
“我记不清了”
她哪里知道炎国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切尔诺伯格还是安娜婆婆告诉她的,反正只要别人一问起她的事情,她都用失忆作借口,与其不厌其烦的撒谎编织身份,不如直接说自己失忆了
安娜婆婆也没有在意她敷衍的回答,在她看来无论是简约的名字还是说话的口音,都已经确定了这个小丫头是炎国人,只有为什么不愿意谈及这些,安娜婆婆认为是因为“难以描述的过去”
米缸装失忆的计划本来是很棒的,但她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没有接触过任何失忆的人,而安娜婆婆不一样,她记得第一次见到米缸的时候,她的眼里没有茫然
同样的,她也不算揭穿,相处了这么久,米缸做的事情都是在为她们考虑,这些是毋庸置疑的,她今晚找上米缸只是有一件事想跟她谈谈
“丫头,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安娜婆婆的神色变得严肃,看着米缸露出错愕的表情
“为什么?”
米缸想起自己每次出去采购都偷吃,这次终于被发现了吗?
“最近贫民窟多了很多外来者,他们在煽动大家,已经有很多青壮年小伙子跟着他们离开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虽然其他人歧视感染者,但是也不会放置感染者的劳动力,偶尔也会有有钱人出钱雇佣感染者去工作的”
“但他们自称整合运动”
整合运动这个名字米缸略有耳闻,前一阵子她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在离这里不远地方的矿场发生了小股感染者暴动,里面提到了整合运动的名字,这件事安娜婆婆自然也知道,作为当前贫民窟的话事人,她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一些经常混迹上城区的米缸都不知道的事情
但,米缸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他们是怎么渗透进来的?”
这些人放在地球,妥妥的是恐怖分子了,现在竟然混进了自己所在的城市,这就像你知道你住的小区的附近有杀人犯一样
说到底这里虽然是贫民窟,但偶尔也会有乌萨斯军警巡逻,毕竟这里依然在所谓的移动城市范围内,乌萨斯不会坐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这种不稳定因素
所以说这些人现在还在蹦跶,对和平国度出身的米缸而言非常不可思议,要是在她们国家,早就吃花生米了
“这里不是炎国,乌萨斯冬天的警察局很早就会下班,而且城防军巡逻也不会再来贫民窟,比起在这里闻垃圾味,他们更愿意去上城区的酒馆喝一杯”
耳边传来安娜婆婆深深的叹息,米缸再回首,远方城区的夜色霓虹中仿佛多了几分难言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