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辛西娅看着仅剩下几个被植入了救赎的「人类」,突然之间兴趣就被提了上来。
托索城内。
佐伯枫和黛两个被芙和她父亲搀扶着走进了地道,地道里非常昏暗,佐伯枫刚踩进地道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就从旁边传了过来,伴随着一阵阵腥臭味让人想要当场晕厥,估计这里就是托索的下水道了。芙立马递给两人一人一块棕色的荨麻布,女孩示意他们用麻布捂住鼻子,佐伯枫立即照做了,看起来面向不咋样的荨麻布居然散发着一种有些熟悉的清香,这味道一吸进鼻子里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立马就清明了起来,全身的疼痛也减弱了不少,估计里面掺了一点吗啡。佐伯枫回过头看他的伙伴,黛在使用了那块荨麻布之后状态看起来也回复了不少,正常走动看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来来,喝一下水。”
男人递给佐伯枫一个水壶,佐伯枫本来没有想要喝水的欲望,一听到水壶里面的晃荡声喉咙突然就一阵难忍的干涩。他马上打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流进喉咙让整个身体舒服不少。喝了一会儿之后他把水壶递给身后的黛,佐伯枫想对男人道谢,他这才发现他来到这里也有两天了,居然还不知道这个热心肠的男人的名字叫什么,虽然他不会说本地话,但是名字称呼之类的佐伯枫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喂,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佐伯枫对着黛问。
此时男人正走上梯子把地道口盖了起来,没有了地表上的光线下水道里立马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一时间只听得到男人走下台阶的声响,紧接又是一阵摩擦声,昏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火光,那是男人手里拿着的打火机发出的。
“他?他没有名字。”黛一边说着一边把水壶递回给芙。
“嗯?为什么?”
“没什么,因为他们这边规矩是人的名字都是要买的,好像是这一片的寺庙的僧人在售卖,这就和商品一样买就有不买就没有,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嗯?等等,名字这东西也可以拿来卖的吗?”对于黛的话佐伯枫很是惊奇,他从来没想过名字这个东西有一天也会具有商品一样可以买卖的属性。
“在这里就可以,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就是买来的。”
男人开始在前面走着,点点火光在黑暗中开始移动,芙跟在她父亲身后的,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手。
“快跟上来,我们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佐伯枫两人立马追了上去,四个人的脚步声开始在不算宽敞的下水道里回荡,接着一个打火机的微弱光芒根本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只有身边缓缓流动的污水发出的细微声响一直跟着他们。
“没有名字那平时他们两个是怎么交流的。”佐伯枫继续问着。
“那个孩子就叫爸爸,有时候会叫黑色,估计是外号之类的东西……名字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只不过他们这里对于名字有一种特殊的敬畏,必须要德高望重之人施舍才配拥有,有了名字之后你的未来将会一帆风顺,死了在天堂也能有一个位置。其实已经没有人在意这种传统了,那些酒肉僧人只在乎你有没有钱,只要你给的钱够多给你取十个名字都无所谓,这对父女,应该还是比较遵守传统的,至少还给这个孩子买了一个名字,说明这个父亲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一点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每一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性,传统规律,熟悉好了才能更高效地收集情报,这算是我的一个习惯吧。”
黛话音刚落,一阵声响由远及近地从头顶一侧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微微的颤动。佐伯枫听着动静应该是战斗产生的,而且激烈程度还不小,看来城里面还有人在打架,估计是针对械人的。佐伯枫一想到械人全身立马一阵激灵,紧接着背后就冒出了冷汗来。他看向黛,黛一边走着眼神也开始变得犀利了起来,看来她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眼前这对父女今天的目的就是去植入芯片的,如果已经成功植入了,估计变成全身金属化的怪物也是一个时间问题。
“怎么办?他们两个,随时都有可能变异。”佐伯枫悄悄地说着话,其实就算他不压低声音也没关系,因为芙与她的父亲也听不懂佐伯枫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简单。”
黛说着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前面走着的父女说。
“你们两个,在塔里面干了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接受机械神大人的馈赠啊,你看。”
芙说着走到打火机的旁边,她一边走一边扒开她的头发对着佐伯枫两人,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一小块闪亮清晰地出现在女孩的头顶。佐伯枫看到这熟悉的闪亮不禁身体哆嗦了一下。
“爸爸也有一样的东西哦,有这些我们就不用担心会得病了。”
“这都是拜大人所赐,长大了要记得你的命是机械神和大人给的啊。”
“我记住了!”
“你们知道外面的怪物是怎么来的嘛?”黛继续问。
“当然不知道啦,那样可怕的怪物,一定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吧。”芙回答。
“……既然如此,你们还有枪吗?我们现在没有武器,能不能给一把防一下身。”
“当然,我这还有备用的,就分给大人吧。”
男人听到黛的要求立马停下来在腰间摸索着,然后朝黛甩了过去。在黑暗中佐伯枫不知道黛接住了什么,不过从旁边传出的上膛声来看应该是一把手枪。
“你要干什么?”看到情报员把枪上膛了佐伯枫立马紧张了起来,“你不会想现在就把他们两个给……”
“只要他们不变异,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变异了,也许用手枪也来不及阻止。”
“可是,他们连这回事都不明白,就这样被打死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还是从后面……”
“优柔寡断死的就是我们了,你最好清楚现在的处境。”
佐伯枫沉默了,黛说的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放心,只要我们能安全离开这里,我们就不需要下这种黑手,走一步看一步吧。”
四个人没有在说话,开始一心一意地赶路,借着火光可以看到下水道的一些情况,旁边的水道上的污水只有脚踝那么深,但是却漂浮着很多细碎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些老鼠奔跑和吱呀的叫声不时响起。味道还能承受,有了芙给的荨麻布,这在下水道里走其实就和散步差不多,除了要不时躲避上方的渗水。只不过他们已经在这黑暗的下水道里走了也有快十分钟了,还没有到头的迹象,这让佐伯枫不免有些烦躁。
“她们,还有救吗?”耐不住寂寞的佐伯枫再次问道。
“你说哪个方面的。”
黛一边回答一边躬身躲开前面的蜘蛛网,眼前的道路杂物开始变多了,水道上的东西开始堆到了两边的走道上,不小心的话很可能就会踩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变成了械人了还有机会变成正常人吗?或者说可以在它们变异之前提前把那个芯片取出来。”
“怎么,你想救他们吗?”
“不,只是想问问看。”
“我想应该是没有机会的,毕竟不是属于人类的东西,而且已经放进了大脑里想要拿出来肯定不会很轻松,话又说回来,就算能把他们变回原样,等我们从这里回到极东在回来这里把他们接回极东,估计这段时间里他们早就变异了。”
“啊……说得也是。”
“所以就不用惦记着别人了,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黛刚说完,在前面走着的父女突然就停下了,男人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到了,你们先不要动,我上去看看情况。”
男人把打火机关掉了,只有一点亮光的下水道又重新变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状态。男人上阶梯的脚步声开始响起,没多久新的亮光重新出现在头顶,男人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枪顶开盖在入口的盖子,然后把头探出了下水道,他四处张望了一阵子之后走上了地面,头顶上是男人到处走动的声音。没多久,男人就走回了下水道入口,对着下面的三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上来。
芙脚步轻盈地跑上了阶梯,后面的两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头顶的这个下水道入口的上方仍然是一片房区,不熟悉这里情况的佐伯枫看到房区几乎都差不多,根本没法判断这里是哪里。
“这个地方是哪里?”黛一边问一边观察着父女俩的情况,佐伯枫看她握枪的姿势,这个距离佐伯枫估计她能在一秒之内就能爆掉这两人的头。
“已经离外面很近了,我和芙把你们带到外边,然后让她用猎犬把你们送到外边的城里……我们进不了城,但是你们可以,他们会放像你们这样的外国人进去的。”
“好,赶快吧,这天要黑了。”黛提醒道。
“也是,到了晚上外面可是有很多的狼,这些畜生咬起人来可不含糊,我们得赶紧加快速度了。”
说完男人端着枪先行在杂乱的房区里移动,三个人立马追了上去,不过刚走没多久,一震无比剧烈的颤动远方的地面传来,突然来袭的震动让四人不得不停下脚步,佐伯枫朝震动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各种胡乱堆砌的房子阻碍了大部分的视野,只能看到远处的天空,不过突然一个东西抛上了天空,那造型以佐伯枫的经验来看非常像是BM的样子,黑色的东西只一瞬就掉到了视野之外。BM没有飞行翼装应该达不到这个高度,应该是别的东西吧,佐伯枫如此想着。
震动很快就缓了过去,四人继续在房区的小巷里绕,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前面是一道铁丝网组成的围墙,中间是两根木头柱子搭出的门,看起来像是托索的一个入口。门外就是无尽的荒野,在黄昏之下呈现出一片凄凉的景色。
“好了,我们到了,芙,待会就交给你了,千万要保证两位大人的安全。”
“我知道了,交给我和小黄吧!”
芙拍着胸脯,佐伯枫这才注意到女孩居然还带着那个小小的金鱼缸。
“呼,终于。”
佐伯枫暗暗松了一口气,离开了托索就可以了,只要接下来芙在护送他们的时候不发生意外,估计这趟逃命之旅也就到此为止了。男孩估计从未想过这次的任务居然会这般凶险,好几次陷入必死的境地,最后居然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说到底现在这般难堪的处境完全都是没有须佐之男的原因,要是有它在估计就不是这对父女护送他们而是反过来了,一想到这里佐伯枫不禁又想去启动须佐之男,不过在最后关头他停住了,一股不知从何而生的决心让佐伯枫充满了力量。
“须佐之男,我要给你看看,没有你,我也可以活下去。”
即将离开托索的四人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来到门柱子附近,芙吹了一下口哨,佐伯枫看到外边的一处草堆里就跑出两只狗和它们身后拉着的板车,样子和那时送他来这里的狗拉车一模一样。
“好了,终于到了。”男人说道,“只要坐上芙的车子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们还会见面吗?”佐伯枫不知道怎么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男人看着佐伯枫问。
“没什么没什么。”佐伯枫连忙摆手,男人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不过也还看得懂手势的意思。
“那这样,芙!”
“哦哦!你们看那边!天空好亮!”
众人一齐朝着芙指的地方看过去,在夕阳弊端的天空,一个圆形的光晕在天上回旋,美丽的样子就像静静流动的花瓣漩涡一样。佐伯枫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形成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人为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