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六月十四日。
广南市南埔区某餐厅。
已经吃饱喝足,并在那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姬恒空向秦鹏告别。
“老大你要走了吗?”秦鹏有些不舍。
“对,伤养好了,我该走了,”姬恒空侧着身子从口袋里掏东西,“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不会再有从者响应人类的愿望现界,这点你可以放心。”
“嗯……”秦鹏欲言又止。
“没事,圣杯我会留在这里,不用担心尼禄会消失,”姬恒空把圣杯递给秦鹏,“我可不忍心拆散你们这些热恋中的小情侣。”
秦鹏目光微赧,清了清嗓子:“你要去哪?”
姬恒空眺望窗外的街景:“人类灭绝都找不到的地方。”他把圣杯放到秦鹏面前。
秦鹏呆住了,好一会儿才把圣杯收起来:“还有机会见面吗?”
姬恒空摩挲下巴,语气很不确定:“看情况,我不一定能回来。”
秦鹏没再多问:“好,注意安全。”
“那肯定要注意安全的啊,群里时琦妹子那么可爱,我还想着跟她交往呢。”
“果然,老大还是老大。”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姬恒空收起轻佻的笑容,“小说我设了定时发布,书名《群友战争》,文采有限写得不好,要是哪天想起来了,有兴趣就看看吧。”
“你终于写完了,”秦鹏语气颇为唏嘘,“从去年十月你就向我们取材,然后闪闪祭期间开始写大纲,结果圣杯战争真就发生了……你该不会把我们的经历全都写进书里了吧。”
“不然呢?”姬恒空左手托腮,从手机里选出一截片段给秦鹏看,“瞎编故事哪有纪实有意思,记录真实发生过的战争,让世人以故事的形式流传出去挺好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说得也是,不过你起名也太随便了吧,随便从群昵称选几个字就给角色用。”秦鹏嘴角抽搐着把手机还给姬恒空。
“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写得少。我已经想好怎么跟你解释了,因为我懒,不想把你们的经历详细地记录下来,只写了以我为中心发生的一些事,你居然不吐槽。”
姬恒空把手机熄屏放在桌边,沉默片刻,才说:“也就给群友起的名字比较随便,一些配角的名字都很好,然后以你们为原型写的角色,姓名上的选字也都是有寓意的,不是随便找几个谐音字敷衍了事。”
“还行,”秦鹏略微思考,“那你跟我说说我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如果你跟嬴政混就能飞黄腾达的意思,”姬恒空轻笑,“你体内的经络不适合型月魔术,要是学大秦法术或者我的光术你就牛逼了。基本每个角色得到圣杯的结局我都想过,但我懒得写,因为支线太多了。”
“罗马不也被称作大秦吗?我还以为你意思是这个。”
一听秦鹏提到罗马姬恒空就无精打采:“罗马就算了,不过是我们丝绸之路上的中间商,那个凯撒你知道吧,买了件丝绸就到处炫耀,还有那个丝绢之战啥的……”
“停停停,能不讲历史吗?凯撒到底穿没穿丝绸我们也没法考证。”秦鹏赶忙打断姬恒空,同时庆幸自己没把尼禄带过来。
“怕什么,我们这个世界的凯撒真穿过丝绸,我亲眼见过,实话而已有什么不敢说的?就算你对象在我也当面说。”
姬恒空挺直腰杆,语气相当严肃:“华夏历史上也不是没丢过人,但不可否认她大部分时间都屹立在世界之巅,所以我特别看不惯现在很多人用那点浅薄的见识大放厥词贬低自己国家,读书少就算了,连点文化自信都没有,自愿当狗真就那么开心?”
秦鹏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姬恒空见状叹息一声,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不扯淡了,不管个人还是国家都有丢人的时候,这很正常,现在还是注重当下比较好,所以QP神你加油,我很期待你成为国家顶梁柱的那天……说不定你能让人类更进一步。”
“我该走了。”
没等秦鹏回复,姬恒空离开座位,一个箭步到前台把账结了。
『有缘再见。』
回过神来的秦鹏踉跄追到前台,但姬恒空已消失无踪,于是他追出门。
马路上车水马龙,但就是不见姬恒空。
……
一处幽暗的星空,遍布星辰烧尽后的残骸。
承虚遥站在这里,伸手抓住一块碎片。
“真令人怀念,一万四千年前我打杀所有英灵与神祗,把这里毁灭的那天仿佛就在眼前,我从未想过会回来这里。根源式重创我之后,最后一个站在我面前的是谁来着?是斯卡哈还是吉尔伽美什来着?哦,应该是斯卡哈。当时我的伟业还未完成,吉尔伽美什洞悉这点,以自身为饵,恩奇都趁此时机锁住我,害我差点被斯卡哈一枪钉杀。”
“我当时还徒手跟乖离剑对轰来着,那个具备开天创世性质的宝具正好与我代表终焉毁灭的星骸相互克制,不过当时我还没打碎星辰,不然用星骸跟他对轰应该更过瘾。”
“当时吉尔伽美什念了一段似乎出自第七章剧情助战的台词来着?我也现编了一段,好像是,‘万物生于根源,衍无穷,岁无限,已臻复归无期。今我行至时光极尽处,化身归墟,令万物生于根源而归于我。万物皆我·由始至终’。现在回想起来,我还真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你不必替我赎罪,别忘了,你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一切都是我擅作主张。”
“此外,我的罪该由我自己偿还,你也清楚,我热衷于亲力亲为,不喜欢假手他人。”
“啊——真是,在这感慨也没意义,故地重游又不好玩,回去了。”
承虚遥松开碎片,拿出星骸,转身离开这片星空,向宇宙彼端的尽头出发。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飞出太阳系,紧接着是银河系、仙女星系……
“为了自保,心怀恐惧的我在他们卷土重来之前便毁灭星球,融入自身,以实现你的愿望。那时我是为了自保才犯下如此恶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后来我发现单是一个星球不足以达成‘万物皆我’,幸好得到的力量也足够我斩杀赛法卢等三个游星尖兵。”
“打碎捕食游星之后我回到这片宇宙,因为祂们都在这里,包括把我当做棋子玩弄的家伙。”
很快,离开型月世界的承虚遥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屹立在宇宙边缘,冰冷的目光不断环视周围。
凌虐、凶狠、苍凉、怜悯、悲伤、不屑、贪婪、暴怒……种种恶意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承虚遥目光依旧,漆黑的瞳仁里不见半点畏惧。
“为了不再当棋子,我不断逃脱祂为我设计的种种陷阱,并成功欺骗祂,令祂们误以为我没有威胁。”
“后来,终于获得足够力量的你向祂们发起挑战——我也一样。”
“祂们的确很强,但我们更强,这些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家伙,硬是被我们打到重伤沉睡。”
“现在回想起来,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杀了祂们一小半的成员——虽然我自己也重伤濒死。”
轻佻的话音无视了物理法则,在宇宙中悠悠回荡着,像是在调侃那不堪回首的过往,又像是与过去的懦弱诉说道别。
伴随话音的,是不停闪烁的,无视所有法则、秩序,只为毁灭一切而存在的剑光。
“你认为冤有头债有主,杀掉始作俑者就好,而我认为应该永绝后患。你反对我,你恨我总是这么残忍,但那又如何?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为一体。”
“既然我清楚你的悲伤,也理解你的痛苦,所以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就好——无论你懂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的。”
承虚遥独自在星空中迈步,并举起星骸,将那些汹涌而来的恶意接连毁灭。
没有任何存在是他一合之敌。
“待此间事了,我得去一趟英灵座道歉。”
“这片宇宙的尽头仍有无数怪物藏在黑暗中窥视其他世界,但我不会再恐惧了。”
“万物生于根源而归于我,这是你的愿望。”
“我做到了。”
“现在,该让那些玩弄我们的家伙付出代价了。”
他杀到宇宙尽头,目光穿越无限时空,凝视那片位于宇宙之外的紫色星光,将祂无穷尽的伟大全貌尽收眼底。
“透过阿比盖尔窥视这个宇宙的家伙是你吧,为何透过姬恒空看到我就把我打回去?莫非你在害怕?”
没有回应。
“不说话也没关系,反正今后你没机会说了。忘记说了,你整个族谱都被我杀得差不多了,就剩你和你爷爷。”
承虚遥淡淡一笑,只一步就踏出这方宇宙,往那片历时悠远却依旧璀璨,仿佛永恒不灭的星光走去。
“现在,就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万物归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