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人照例像以前那样出去寻找去学校都道路,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一般,就算是再大的困难也要做这样的事情,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夜里察觉到老人没有回来,天悠先是有些疑惑,抬头四处看了看后,发现那已经被装进冰棺的老人后,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顺着老人向前看,她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只不过是因为老人成功的找到了学校,并且在短暂的交流中,确定自己的孙子已经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了,于是,就去了。
天悠沉默的看着天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初音未来,两人一起去了车站。
幻灵珑和妹妹一起打算回去老家,把爷爷葬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墓穴中,再回来放弃学业。
他们两人心里很有逼数,要不是家里人不让,早自己出去浪了,上学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这一次葬礼,没有什么多余的人,参与者只有幻灵珑兄妹,还有前来凑数的天悠和被她拖过来的初音未来,四人一起忙碌了好几天时间才成功的把这件事处理好。
外公的离开兄妹两却没有太多的悲伤,幻灵珑本身就是知情者,知道外公不可能活过这个月,妹妹刘洋则……
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种反应很不正常,但幻灵珑作为哥哥却完全无能为力。
“外公本身就活不到这个假期的,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有些太久了。”幻灵珑抬着头有些叹息,诉说道:“在现实的世界,外公离世是刘洋上高二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在其他地方念大学了。”
“她不伤心,是因为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时我们因为要进行期中考试,所以学校不批假,我自己跑回去之后又被老师叫了回去,更何况,和我不一样,朝夕相处的她很清楚外公时日无多,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悲伤。”
天悠恍然,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诞生的原因和妹妹反应那么奇怪的原因,说到底,这终究也还是个思念的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的核心理念,是轮回,不适她强加的轮回,而是另外一种更本质的属于世界的轮回。
天悠抬头看着已经崩溃的太阳,还有寸寸崩裂的空间,最终一切都一切都停留在这个小小的灵堂外,再过两天,这个灵堂也会崩溃,这个世界再次进行轮回,回到多久以前她不清楚,但绝对不会太长。
“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天悠停下观察天空,指了指幻灵珑的背后,那里,幻灵珑的妹妹刘洋正默默的看着他。
同一种悲伤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同样会变得麻木,显而易见的,妹妹刘洋的奇怪表现,或许在现实世界是早有准备,但在这个思念的世界,却是早已知晓了真相。
“所以,我们是假的吗?”妹妹的神色有些复杂,喃喃道:“如果不是她们,或许明天早上我只不过是会多梦到一次外公的灵堂而已吗?”
很显然,和幻灵珑不一样的,妹妹每次都轮回都只有些许的记忆残片,这样残缺的记忆,顶多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不,准确来讲,这不是你第一次发现问题,因为外公的离世,有些轮回里你更加粘我一点,所以有时也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也就是说,哪怕你已经知晓了一切,再次轮回也不会记得这些。”幻灵珑的表情有些冷漠,此时刘洋的表现和他记忆中的有些不符,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只好冷着脸了。
旁观的天悠兴致勃勃的看着兄妹两闹矛盾,听到这里,干脆伸手虚空一点,让妹妹也拥有在轮回中保持记忆的能力。
就像刘洋记忆中的那样,无论是幻灵珑还是那个本体,她的哥哥都是很懒的,所以正常来讲刘洋是不可能出现超出对方认知的反应的,这也是无法保持记忆的原因,嗯,毕竟要合理化的在最亲近的人的葬礼上保持冷静也是很难搞的。
她这种行为完全称得上是给对方找麻烦,但却也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真正脱离了属于作者印象中妹妹的形象,从而真正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别拦着我啊,你们继续吵,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天悠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干脆的隐身起来,说道:“放心,你也有了在轮回中保持记忆的能力,反正这个轮回只剩下两天了,现在报仇也不晚啊。”
妹妹看着天悠消失,又重新看着自己这个愚蠢的哥哥,所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仇啊,就算有,那也是跟现实世界的那个哥哥有关,怎么也扯不到眼前这个家伙身上,如果非要说有谁错了的话,那也只能是世界了。
妹妹扑到幻灵珑怀里,用力的勒着自己的个鬼,就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一副要把对方勒成两半的样子。
幻灵珑感觉到了疼痛,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天空,此时的天空已经基本上全黑了,除了灵堂内那两根蜡烛之外,整个世界都仿佛漆黑了一般,妹妹发现幻灵珑的奇怪表现,同样抬头看着天空,第一次直观的面对世界的崩溃,她脆弱的心智发生了动摇,只能迅速的低下头,同时抱着幻灵珑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时间就这样默默的过去了,能燃烧七天的蜡烛终于熄灭,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再醒来,时间就已经回到了这一年的一月一日。
刚刚醒来的妹妹撑着手臂靠坐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她的记忆里,上一秒,她还紧紧的勒着幻灵珑的胸,下一秒,却出现在了这里,这就是世界的轮回吗?还真是神奇啊……
和妹妹洋洋不同,已经多次轮回的幻灵珑仍旧在睡着大觉,当她摸着黑打开幻灵珑房间的灯的时候,被灯光刺激到的幻灵珑才算是醒来。
“有事?”幻灵珑揉了揉眼睛,大半夜的没睡醒,他不怎么有精神。
“不,没事。”洋洋关上灯,又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她只是确定一下,自己之前是不是在做梦而已。
开灯看到那个自己送给幻灵珑的早就已经丢掉了的生日礼物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了,之前的事情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外公?这还用问吗?人家可是老人诶,本来睡眠就不好,被她吵醒要是睡不着岂不是祸事了?
这一夜,洋洋没有睡,她在思考着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脑子里也满是明天见到哥哥之后该怎么责问,但当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却一个问题也问不出来。
一夜未睡的她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提不起精神,从幻灵珑那里确定了轮回是真的之后,就匆匆入睡了,谁让现在已经很晚了呢,天都亮了好吧。
隔壁的房子里,天悠对于兄妹两的反应很是满意,她已经可以肯定,妹妹洋洋活出了自己的样子,不再是那现实世界某个人的一丝念头。
这是好事,虽然可能会对那人造成很多困难,但那关她什么事?谁让他不理自己的。
天悠可是很小气的,特别是在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
今天洋洋叫不醒,老人也难得清闲,只带着幻灵珑两人去了超市里采购年货,快过年了,自然得买些东西才行,可惜了,往年还得到处去拜年,如今……
(因为对外公的人际关系不了解,再加上他去世后那些人糟糕的表现,干脆就当不存在或者已经死了)
唉,他们那一代,差不多已经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就算是想去拜年也没地方去了,不过这样的话,过年时要买的年货也少了很多,只要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跟着外公出门去的幻灵珑神色如常,丝毫不像是刚刚经历了葬礼的样子,目的性极强的他迅速买完东西,不等老人磨蹭,直接带着东西回去了。
人老了就变得唠叨了,就算是没有熟识的人,但遇到认识的还多多少少能聊上几句,现在只是轮回刚刚开始,幻灵珑很放心,现阶段老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回到家中洋洋已经醒了,看到提着一大堆东西的幻灵珑,也没想着帮忙,就算是妹妹,也是会有小脾气的,哼!
好吧,最终她还是去帮忙了,她有些贪吃,看到一大堆袋子就想在里面找能吃的东西,虽然目的值得怀疑,但说到底不还是去帮忙了吗?
幻灵珑看了眼口是心非的妹妹,那一袋子明明什么吃的都没有,隔着袋子也看得出来啊。
“总之,这个世界是不断轮回的世界,外公死在哪一年,头七过去之后世界就会回到那一年的一月一日,大概就是这样了。”不等洋洋问,幻灵珑干脆的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去。
“不,我没问这个。”洋洋摇了摇头,问道:“我想知道的是,在这么多轮回里,你有没有找女朋友?我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