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也就是我的饭后,她的第n顿饭后,我满足地打着嗝,伸手打开电视。然后才发现电视的机顶盒被丢到了地上。
“哦吼,”我眯眼一笑,“忘了惩罚你把我家搞的乱七八糟的了。”
“我,我没有,不是我,是狗子。”
她正翻着小说书页的手顿住了,看都没看我的撒起了明显的谎。
“喵?”狗子疑惑地从梦中醒来。
“去把地板打扫干净,饶你小命。”
“啊,不要,已经累了。”
“你累个锤子,明明一天什么都没干,尽瞎捣乱了。”
“我干了,”她一脸委屈地转过头来嘟嘴,“我本来想扫地来着,结果把垃圾堆打翻了太恶心了就算了,本来饿了想做个饭来着,但摆上阵势后突然发现我什么都不会做,本来想拖地来着,但不知道该用什么水,拧开淋浴头,结果浇了自己一身,于是顺便又洗了个澡......”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我用杨白劳看黄世仁的目光嫌弃的一瞅,嘿,才发现她又刨了我衣柜换了一套行头。
“反正即便是都失败了,也足以证明我是有责任心的对吧。”
“对对对行了吧,唉——”我感概地哀叹,“想要一个温柔可爱能做家务会做饭的女高中生就这么难吗?难道就只能是漫画里的吗?不要破坏我的幻想行吗!”
“醒醒吧,面对现实吧大叔。”
“不,你尽可以消灭他,可就是打不败他,幻想乡永存世间!”
“唉,大叔你好中二啊,”她一扶额头,“快去扫地吧。”
“好嘞。”
向现实妥协了。
......
“话说回来,你怎么能什么都不会呢,你的十七年都白活了吗?”
我扫着地向床上正认真看着小说还翘起二郎腿的吸血鬼大小姐问道。
“唉,谁说不是呢,我家有保姆和女仆,十七年都没干过家务啊。”
“这是人说的话?”
“当然是鬼说的,吸血鬼。”她像看傻子一样瞟了我一眼。
“好吧你确实不是人,双重意义上......那请问您家在。”
“嗯......”
“怎么,小主您把住的宫殿名儿忘了?”
“也不是忘了,”她一挠头,“一二三环都有来着,不记得哪套是最常住的了。”
“我可去你......”
“嗯?”她一蹙眉,“怎么说话呢。”
“吾可去敌于垃圾桶间。”
“嗯,准奏,大将军辛苦。”
“不辛苦,”我眯眼一笑,将她手中的小说一把夺去,再把扫帚把递给她,“我决定从零教起,早日把你培养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优质高中生。”
“不要,”她一嘟嘴,将被子抱起裹住全身。
“不要?哼哼,这可由不得你,你若不从,滴血没有。”
“啊,”她赶忙从被窝里跳出来,一把抓住扫帚,满脸委屈地抬起脸,两眼汪汪,“我干不就是了呜呜呜。”
“嗯,如此甚好,寡人甚是欣慰。”我揉了揉她的头。
她嘤嘤嘤地爬下床,嘤嘤嘤地抓住扫帚划拉,嘤嘤嘤地打翻了狗子的猫粮,嘤嘤嘤地用手簇起来再装进去。
总而言之,在艰苦卓绝地奋斗中,吸血鬼同志又完美地打掉了一个烟灰缸,一个杯子,还把灰尘扬起满屋,将空的塑料袋扫在了我的脸上,喂喂喂最后那个绝对是复仇吧,故意的吧你!
不管怎么说,还是完成了她的扫地大业。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暗自欣慰时,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好久。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一直都忘了问,别最后咱俩还得用发绳绑住才能记起。”
“什么老掉牙的方法,莫非你在暗示泷和三叶,啊,对不起,你是个大叔所以我们不可能的请投胎后再来。
“别直接让我去死啊,还有你串人物了!给我说名字啊名字!”
“名字只不过是活着的记号,我已经死了,我的名字也随之死去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的名字,啊,莫非是手上有什么神奇的笔记?哼,我是不会死于心脏麻痹的放弃吧!”
“我要成为新世界的神!啊不是,别玩了,”一手刀切在她头上,“赶紧给我说名字你想像一方通行一样只被记住外号吗?”
她哼的一撇嘴,将扫帚甩开抱起双臂。
“文箬萱,文字的文,箬竹的箬,萱草的萱。”
“嗬,”我惊道,“没看出来您名字还特文雅。”
“你找死啊敢讽刺我完全不文雅是吧,信不信我吸干你的血。”
她攥起拳头怒视我。
“别别别,我只是想夸你的名字好罢了。”
“那你夸一出我听听。”
“您看啊,竹有正气风骨,萱能驱愁忘忧,这是父母对你的美好祝愿啊,怎一个好字了得。”
我一脸毅然地说着抬头望她时,隐约间注意到了脸上一闪而过的黯淡,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唯有调皮的目光跃起,眉目流转中,让我怀疑那只我的错觉。
“有理,赏。”
“嘛,虽然是好,但可惜的是,您只有身材像竹子,脑中白的比宣纸,喂你干什么不要过来啊——”
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
揉着手指唏嘘时,她倒是呸了两声,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悠哉悠哉地走向床铺,然后一个熊扑蹦了上去,反手抄起小说又美滋滋地看起来。
说起来她的牙齿其实只有上牙槽的两颗虎牙又长又尖的用来吸血,其它的倒是除了稍微锋利了些与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刚才咬我手指也只是用上了后牙槽,留下两排牙印。
但确实是疼,嘶——
下口真狠,明天带她去打个狂犬病疫苗吧。
“喂!”
突然的,她四十五度抬头向我发出质问。
“别人都报上大名了你还不速速报来吗?”
“哦对,”我一拍额头,急忙抱拳做礼,“在下苏凌,凌冽的凌。”
“苏凌啊,嗯......一听就是天天加班浑身散发着丧尸光环的死鱼眼大叔。”
“喂你只是想骂我吧!”
略的一吐舌头,她又转过去不理我了,我只好苦笑着摇头。
在她看书期间,我将屋子又重新收拾了一遍,把垃圾装好放到门口,将卫生间擦干净,再把地板上的脚印拖掉,最后飒爽的一挥汗。
好久没收拾家务了,久违地整理一下后看起来似乎清爽了不少。果然人类不到紧要关头是无法行动的,也就是说必须要找只吸血鬼来家里祸害,所以我留下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明天记得把地扫了啊。”
我冲着懒在床上的她吼到。
“知道了知道了。”
不知道有没有从脑子里过一遍就敷衍地点头,不好,太像以前在家里被母亲凶的我了以至于完全无法生气起来怎么办,太耍诈了。
我苦恼地叹息一声。
果然养只吸血鬼在家就是个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