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将一拥而上的食尸鬼尽数斩杀,只剩下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的恶臭残尸。乌鸦在夜空中徘徊鸣叫,不知是在赞美还是辱骂,奥菲利娅小心翼翼地剔除剑刃上的细小肉屑。
看见二人已然完工,芬恩开口说道:“刚刚我探查了一下西边,有两个奇怪的东西在那里搏斗,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以大姐奥菲利娅的性格,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不会退缩。这种极力逞强,迫切想要想谁证明些什么的性格,和自己经历很像,每个人都有这样一段时期。强者会因此越挫越勇,弱者则会一败不起,现实和理想总是截然不同的,幸运女神不是每时每刻都向你微笑。
“当然啦……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果不其然,奥菲利娅清理这堆怪物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体力,那怕作为战士职业,她也只能气喘吁吁地回答着提问。战士对于冒险者小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的状态对于小队来说接下来会非常危险了。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只是过去看看。”芬恩急忙辩解着,“不过其中一个人,魔法在他周围看起来有点奇怪。”
“怎么了?”奥菲利娅继续问道,“你是指哪方面?”
菲莉妮娅抢过话匣子,回答了这个问题:“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对吧?”
“恩,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芬恩稍微点了点头。
奥菲利娅左手拿着直剑看着芬恩,又看看菲莉妮娅,然后说:“只有过去看了才知道啊,冒险不就是要有强烈的好奇心嘛~!”
三人跨过尸体,沿着蜿蜒崎岖的林间小道在湖边穿梭,见到前面有一高一矮两个黑影,三人马上蹑手蹑脚地躲进路边一块大岩石后面。
“虽然不知道在你的头盔底下到底长着多么令人恶心的一张脸,不过已经超越凡人的我──踏入英雄领域的本小姐克莱门汀是绝对不可能会输喔!”
“是吗,那我就让你几招吧,我不会使出全力的。尽管攻过来吧。”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正在进行这单挑决斗。
那个穿着漆黑色铠甲人影拿着两把非同寻常的巨剑,左右手各持一把,即便是他这样人挥动起来也十分吃力。对手是一名大约20出头的年轻女子,金黄色短发下五官端正,同芬恩一样在手中握着两把短刀,小巧且灵活,把眼前这个笨重的男人耍得团团转。
两柄短刀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敏捷的步伐轻轻踮起,每一次出击都带起迷雾化作一阵狂风,裹挟着力量与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对方要害,这种带动全身肌肉所展现的战斗技巧无不令人拍手称快。
这种短刀其实不是很好用,攻击距离也十分有限,但因其小巧多变,易于隐藏,使用者也有很多。不过这类短小的武器对使用者要求很高,在战斗中要是没有高超的技巧,使用这种短刀无异于自杀。这位在雾中起舞的克莱门汀能习得这样的绝技,想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就只会躲避和防御吗——?”克莱门汀以嘲笑的模样说着,“再不使出全力就只能死在这喽——”
“……这一战,真是收益颇丰,原来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啊,光是在战斗中保持平衡就是如此困难……”
从漆黑铠甲中传出一阵低沉的男声。
“你是白痴吗?不过你马上要死在这了,有什么遗言要说吗?啊,无所谓了——就这样下地狱吧——!!”
克莱门汀半蹲下,身体如拉满的弹簧一般从地上飞出,直直地冲向那个男人,想要通过这一招彻底了解掉他的性命。
“去死吧——!!”
解放了全身力量的克莱门汀扭曲着身形,将右手的短剑刺入了男人头盔之中,狠狠转动着手腕,想要将对方的头颅捣个粉碎,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动作。
一双大手突然间就死死的抱住了她,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挂在她链甲上的冒险者铭牌咯咯作响。即使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克莱门汀也没有见过这种招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会死——啊啊啊啊啊!”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原本插入对方头颅的短刀上没有一丝血迹,甚至没有刀剑刺入骨肉的实感。
“让我来告诉你吧。”
漆黑铠甲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男人真正的面貌展现在克莱门汀眼前。
那是一个白色的巨大骷髅头,上面没有血肉,凹陷下去的空洞眼窝如深渊一般凝视着克莱门汀的双眼。
克莱门汀知道这是什么,她当然知道。
“不死族……”
“BINGO~!正确答案~!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一会,不过我快没有时间了。”
克莱门汀疯狂挣扎着,左手的手腕上渗出鲜血,仿佛快要被扯断了,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她全身发抖,惧怕着、痛苦着,那漆黑眼神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折磨着她,缠绕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越来越难以呼吸、不断遭受压迫的躯体和护甲,每一秒都宣告着她的结局。
“难道我…是这样…的命运……吗”
克莱门汀那张可爱的脸上挂着眼泪和鲜血,面部肌肉因为恐惧正疯狂颤抖着。马上她就会因为脏器被过渡挤压而死。
可是——
这具高大的骸骨停下了动作——
为什么——他为什么没有继续?
克莱门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头扭了过去,三个身形模糊的冒险者正站在这具骨架前面。然后她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昏了过去。
“「体型高大的不死族」……和委托书上……一样……”奥菲利娅望着眼前这个压迫力十足的骷髅,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冒险者吗?出现在这里倒也不足为奇……”这个不死族只是淡淡的问道,“那么,各位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她就交给你们了。背着她躲到后面去。”芬恩没有接话,头也不回的对娜娜两姐妹下达着命令。之后朝着不死族大声喊着:
“就是你吧,委托的目标!”
“目标?把我误认为成另一只魔物了吗……?真是的。”
骷髅歪着头思考着。
“看来不能让你这样的邪恶之人留存世间……”
“呀勒呀勒,正义的伙伴吗……也是呢,我这幅躯壳代表着邪恶呢……那么,我也报上姓名吧。”
“安兹·乌尔·恭。”
“真不晓得身为骷髅那里来的发声器官。”芬恩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总之,这将是个强劲的敌人。对上克莱门汀那样的身手都可以如此从容,甚至还想用如此侮辱的方法致人于死地,这些掌握着邪恶法术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
“自信满满嘛——”
“彼此彼此。”
芬恩从腰部摸出两把匕首,只不过这次不是普通的钢铁材质,而是自己最常用的那两把——饮法者和摄魂短刀。品质上都属于传说级,是公会中引以为傲的工匠玩家斯拉拉帮忙锻造的。
再次握住摄魂短刀时,一阵寒意从锯齿状刀刃中传来,直刺灵魂,仿佛感觉到了葬身剑下的亡魂在怒吼哀嚎,渴望着更多同伴到来。饮法者是对上法师职业的必备武器,能抑制对方的法力流速,它吞噬了周围的光芒,没有反射出任何光线。
(那把武器看上去……奇怪,他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武器。)
安兹摸着下颚思考着。
(!!!……是那家伙吗,出现卡恩村,从我和雅儿贝德跟前救下那只小队的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要认真面对了。)
安兹从异空间唤出那把金色法杖,在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芬恩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怒意。这个骷髅正等待着出手时机,看来并不准备把自己当作普通冒险者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