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烈日炎炎,虽然已是傍晚,但酷热依旧。
韦知几从七禽帮的练功房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路过的七禽帮帮中也都热情的向他打招呼:“韦小哥好练完功了啊,哎呦,这身肌肉越来越健实了啊,再过两年不知道要勾走多少小姑娘!”
韦知几一边客气寒暄,一边往门口走。
那天晚上过后,郑雄亲自邀请韦知几加入七禽帮,韦知几依然客气拒绝了。郑雄也没在意,他帮韦芼找了个西席先生,教她识字。且教了韦知几一套剑法,名为《灵蛇剑》,虽然是大路货,但韦知几打架的时候终于不用靠力气去砸人了。另外还有配套的锻体境功法,韦知几试着练了几次,发现效率要比他从脑袋里的洞里得到的功法低很多,于是也就是在七禽帮据点时装装样子,没人的时候依然还是练他自己的功法。
韦知几这几天不但没有偷懒,反而加倍的练习,因为他知道他还没有脱离危险,他想要保护妹妹,就需要有对应的力量,虽然每次累的和狗一样时,心理都会浮现,这么练有什么用,还不如休息一下的念头。但一想到妹妹,他就立马强压下去。这种练功的强度也让七禽帮的人对他更热情了,毕竟对别人狠不可怕,混帮派的谁还没个狠劲儿,但对自己也狠的人就可怕了。这种人不说一定要结交,至少不能结仇不是。而这也导致了,每天都有很多人向他打招呼。
韦知几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寒暄,终于走到门口,韦芼已经等在门口了,正在和一个在榕树下乘凉的青衫中年人闲聊。
韦知几先朝那青衫中年人打招呼:“宋先生好!”,然后快步走向韦芼,拉起她的手,准备回家。
“既然本不耐无聊寒暄,为何强要自己一一应付?”那宋先生却破天荒的主动开口询问。
“回宋先生的话,小子生性孤僻,确不耐寒暄,但七禽帮众人对小子及妹妹有照拂之恩,怎好冷脸对人?”
“我辈武者只练一口气,倘若胸中不平,平常做事都不能顺心意,这口气又如何能肆意喷吐?对敌时又怎么能一往无前?”
“老宋你别说瞎话,你的意思是,我帮了人家,人家还得杀了我全家不成?”这时郑雄的声音响起。”小子快回去洗个澡吧,一身臭汗,别把你妹妹给熏死!”又转头对韦知几说。
韦知几闻言带着妹妹就要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回头说到:“固然人活一世当纵意逍遥,可如若心中有牵挂,收起意气,遮风挡雨也是应该。晚辈胸中这口气如狂风,天晴时未必能见,暴雨则必然肆虐!”说完不等回话,转身离开。
宋先生看着那个少年牵着少女的手的背影,感叹一声:“好一个意气如狂风!本是一头孤狼,却受人情滋养,小子有点儿意思!”
“怎么,你看上这小子了?要不我给你说说让这小子拜师?”
“不急,而且人家可未必看得上我!”
“嗨!你老宋的名号报出去,这凉国有几个人能拒绝?”
“只要能过升仙会,哪怕是加入最差的宗门,也比跟着我打生打死好啊!”
“你不是说他是孤狼吗,狼又怎么能被圈养呢?”
“他还有个妹妹呢!这件事情以后再说,这鬼天气,走,我请你喝酒去!”
“那我非得把你喝破产不可!”说完,二人缓缓远去。
回到家,韦知几立马脱了上身衣服,从水缸中舀一瓢凉水当头淋下。“啊…嗯!爽!”一阵清凉的感觉,立马冲散了燥热,韦知几不禁呻吟出声。
“臭哥哥!都说了多少次了,叫你别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韦芼双脸绯红。
“嘿嘿!这不是没忍住吗?话说今天学认字学到哪儿了啊?”韦知几连忙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让妹妹觉得自己是变态,那声音只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他可绝对没有半点猥琐的念头,肯定是听的人自己带了黄色眼镜。
嗯?话说妹妹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谁教坏我可爱的妹妹?让我抓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学到鲁韦昌马,苗凤花方了!”韦芼乖巧的回答道。
这个世界的识字教材基本上和前世古代差不多,不同的是《三字经》没有出现,可能是由于这个世界典故不同的原因,所以识字都用的是《百家姓》。另外这个世界的蒙学教材都是由儒家书院统一编纂的,书院很重视蒙学,听说某些偏僻地方的书院甚至还有只要答应毕业后在所在地教授蒙学十年,就能免学费或者优先录取的规矩。
而托书院的福,蒙学随便请一个老师,教的有多好不好说,但是统一的教材和释义很好地确保了教学质量的下限。韦知几得知这些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只是时不时的问问妹妹学习进度了。
而韦知几本人,虽然前身没有上过学,但这个世界的字类似于前世繁体字,让韦知几写可能写不出来,但是只要不是太生僻的字,韦知几还是能连猜带蒙的认出来的。
“升仙会还有半个月了,臭哥哥你准备好没有啊?”韦芼问道。
韦知几也向郑雄打听了升仙会的情况,确实如冯和所说,每年的测试都不一样,由玄航斋和各门派的负责人商量着出题,但有一项是固定的—意志检测。只有通过了意志检测,才能继续考验,这也是每年淘汰人最多的环节。
“不光我要准备,你也要准备,我准备让你也去试试。”韦知几看着妹妹说。
“我也要去吗?”韦芼眼神紧张中带着些期待。
“对,芼儿也要去。我问了,这个年龄关系不大的,那些修行世家都是从小就开始修炼了。”
“那我要做什么准备吗?”韦芼兴奋的问道。
“不用,认真跟着先生认字就行。”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一身新衣服啊?”韦芼用手把玩着自己的马尾,低着头小声的问道。
韦知几看了看韦芼身上的衣服,那还是在村子里,徐婶做的,穿了有几年了,小丫头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衣服已经有点小了。“是该买新衣服了,我们明天逛街去。”
“哥哥最好了!”韦芼大叫一声,跳起来扑向韦知几,下落的时候正好被韦知几抱住。
“刚刚还叫臭哥哥,现在就哥哥最好了?”
话刚说完,却感觉胸口有湿湿的感觉,低头却发现韦芼正在他怀中抽泣。“哥哥,我好怕!从那天你从森林里回来,就变得怪怪的。我那晚做梦,梦到你不在了。我好怕你回不来,哥哥,答应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韦知几心中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来,他有些忽视了妹妹的感受,一个小女孩,突然无缘无故的要搬家,刚搬家又遇到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不怕呢?“芼儿,我不会扔下你的,我发誓,我会一直陪着你,来,我们拉勾。”
“嗯!”韦芼带着鼻音重重的答应了一声,神色郑重的和韦知几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夏日夕阳的余晖照在两兄妹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天气晴空万里,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