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是陡峭的白色的山脉,和南侧依旧草木茂盛的状态不同,虽然还是秋季但山上已经被积雪覆盖。由于长年刮着凛冽的北风,北侧山峦被剥蚀的异常陡峭。矮人在青黑色岩壁上开凿出一条贸易通道,这条之字形道路可供两匹马并行。
诺曼牵着自己的银灰色矮马走在最前方,这种特别的坐骑是侏儒们专门为贸易繁育出来的。虽然粗壮的四肢不善于奔跑,但这些矮种马有着超越一般马匹的耐力。
近两个月的地下生活让大伙都感到阳光刺眼,但北麓实际上藏身于山峰的巨大阴影中。大风卷起的粉雪不断向山下飘洒,山下的针叶林如同被烟雾笼罩般难以看清全貌。
红龙用巨大的熊皮斗篷将全身紧紧的包裹起来,迪恩很巧妙的利用熊头部分的皮子制作成这件斗篷的兜帽。现在熊头兜帽被女孩戴在头顶,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斗篷的长度超过女孩膝盖,如今只露出她那双穿着毛衬长靴的双脚。
红龙摇摇晃晃跟随着队伍,活像一只用双脚行走的熊。虽然山腰之上都覆盖着积雪,但对于穿着全套御寒衣物的众人来说这样的天气算得上“气候宜人”。但红龙畏惧寒冷,只要有风吹来她便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
“矮人就爱把出入口建在山顶吗?”红龙向诺曼抱怨道,她的牙齿不时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幸好耿直的矮人并不能听出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抗议。诺曼没有回头,作为领头人他必须发现被积雪掩埋的道路。
“我们把出入口建在半山腰的隐蔽处只是为了预防那些觊觎矮人财宝,妄想一夜暴富的蠢货而已。”诺曼说道。
出发前所有马匹都换上了诺曼打造的马蹄铁,安装这些马蹄铁时爱琳娜震惊于矮人的高超工艺。爱琳娜的父亲打造最多的铁器大概就是马蹄铁了,由于小镇建立在两条商路交叉的位置,又建有周边区域中最大的教堂。许多行商都会选择这里作为固定的宿营地点,爱琳娜的父亲为这些行商的马准备了整箱的蹄铁。只要行商到达旅店的马厩小弟就会仔细检查马掌并建议他们更换蹄铁,然后从父亲这拿两个铜板的提成。
铁匠铺准备的马蹄铁一般有两种,一种是为那些锱铢必较的行商准备的廉价马蹄铁,这是一种带钉孔的U型铁片,父亲两三个小时就能做出一片。这种没有防滑的蹄铁只适合拉车的驽马。另一种马蹄铁就要耗费父亲几乎一整天时间,这种为乘用马制作的蹄铁不但需要用专门的工具敲打出防滑的凹槽,前端还要锻造出保护蹄尖的凸起和防止刮蹭拔出的锥型卡笋。
但和诺曼制作的马蹄铁一对比,父亲锻造出的那些就像是学徒随便制作的练习品。矮人制造的马蹄铁不仅用羊皮标签区分前后左右,甚至每套马蹄铁上都标明了马的名字。
这些马蹄铁不仅作出了增强支撑的凹槽,所有接触地面的平面上都布满了防滑的菱形凸起。现在这些马平稳的行走在布满积雪的山道上,完全没有出现打滑的迹象。
“不愧是矮人的技术。”埃德蒙抬起头看向大伙来时的方向,刚走过的曲折山道已和崖壁融为一体。若不是有诺曼带路,那些不法之徒估计耗费一辈子也找不到真正的入城通道。
随着高度下降道路也变得渐渐平缓起来,诺曼也似乎松了口气。山的背阴处夜晚到来的特别早,没走多久大家就感到天色明显暗了下来。这里还是半山腰,山道最宽处也只有三呎。夜晚在这样的地方行走非常危险,但大伙一直没有看到适合扎营的地点。就在埃德蒙以为队伍需要摸黑跋涉时带路的矮人转过头告诉大家前方就不远处就是宿营地。大家的位置已经快离开积雪区,地面只覆盖了薄薄一层白雪,很多地方都露出了岩石和干枯的灌木。
说是营地,但看起来这里只有狭窄的道路以及山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和周围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区别。但矮人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石块凸起的边缘,这块看似无法撼动的巨大岩石便静静的开始向内侧滑动。诺曼也在众人注视下牵着马走进敞开的山壁。虽说这座矮人开凿出的山洞被诺曼称作营地,但里面设施非常齐全。
圆形结构的洞穴非常宽敞,也充分考虑了取暖的需要。一进入山洞就能看到这个可以称得上旅馆的大厅中央安装着一座石砌暖炉,圆形的矮人风格暖炉不仅能用来取暖,烹饪,下面还有当作烤箱的带门炉膛。地面上开凿出的长方形空间里整齐的堆放着当作燃料的石炭和引火用的松明。周围靠墙的是一圈石床,能够满足二十人的商队住宿,这也是矮人商队通常的配置。
石门旁就是马房和仓库,石质马槽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使用,只在底部还残存着少许干枯的马料,铁质草架上的牧草陈旧到发灰。不过这里依然有人负责定期维护,也许知道有人会使用这里,靠墙堆放的袋子里不仅装满了燕麦和扎成捆的干牧草,甚至还有一个放着大块岩盐的木桶。
众人合作卸下马背上的行李,爱琳娜则根据诺曼的指点去里面汲水。小牧师原本以为这里应该装有水井,但发现矮人使用及其精妙的方法引来了山上的泉水。就像矮人旧城一样,泉水从石雕兽嘴中不断涌出,然后消失在地面的隐藏排水口中。
山泉水冰冷刺骨但却并未冻结,爱琳娜先将圆釜装水挂在安装在炉灶中的铁钩上。这时小牧师注意到炉灶顶部还开凿了烟道,矮人不知利用什么技术在石壁中凿出这种狭长的通道,将炉灶产生的烟雾引到外面。
红龙已经生起了炉火,速度之快让爱琳娜感到十分吃惊。现在这个红发女孩正蹲坐在石砌炉灶前,一边拨旺火焰一边享受火焰带来的温暖。为了快速点燃炉火她装模作样的用刀背敲打着火石,趁大伙各自忙碌时用装作吹火的动作对干燥的松明吐出了龙息。
爱琳娜又打了一桶水,她提着水桶来到马厩。由于这是临时过夜的马厩,所以并没有制造出隔间。马儿们已经卸掉了马鞍,现在正围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料槽,不时还把脑袋伸进去确认里面是空的。看到提水进来的小牧师纷纷凑过来想把脑袋伸进水桶,爱琳娜一边设法阻拦一边安慰这群饥饿的伙伴。
正巧巡林者和巫师提着干草和燕麦走了过来,看到爱琳娜被马儿推的东倒西歪迪恩把肩上的燕麦丢在地上走过来安抚马匹。不知是来自游侠的技巧还是他有一半精灵的血统的缘故,迪恩非常善于和动物打交道。马匹在他的安抚下很快安静了下来,肖恩也把干草装进了草架。马匹们摇晃着脑袋走向草架开始拉扯干燥的牧草,爱琳娜也趁机清洗石料槽。她抓了一把干草将槽中的陈旧的马料刷出马槽,再倒些水准备将马槽清洗一下。
一听到水声马儿们就纷纷转头看向小牧师,看到马儿们一边咀嚼着草料一边盯着自己,爱琳娜只好迅速刷洗着马槽同时对马儿说道:“快好了,快好了。”
爱琳娜将剩下半桶水倒进水槽,巨大水槽通常供商队使用,这半桶水连槽底都未能填满。的迪恩也将燕麦倒进料槽,马儿们立即便抛弃了干草料围在马槽周围嚼食起燕麦。爱琳娜拎着空桶准备继续汲水,迎面遇到正拎着两桶水走进马厩的诺曼。
“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去休息吧。”诺曼对爱琳娜说道。
小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注意到室内已经变得温暖起来。大锅里的水已经沸腾,爱琳娜从包里拿出平底锅开始准备晚餐。
诺曼告诉大家这里很安全,如果不会开门技巧外面的人是没办法进入营地的。于是大伙都解除了武装,开始享受暇意的漫长夜晚。饭后肖恩拿出了自己的魔法书,巫师之前一直泡在旧城的图书馆,红龙发现他的魔法书比之前厚了不少,肖恩也注意到红龙的视线便放下了书本。
“和你们见面前不久我遗失了自己的魔法书,现在需要重新收集一些魔法。”肖恩说道。红龙当然知道巫师丢失魔法书的情况,作为罪魁祸首她只能在言语上安慰自己的同伴。
“新学到的这些魔法我也没办法直接使用,还需要从头开始研究和练习。”肖恩拿出一张夹在书里的羊皮纸递给红龙后说道:“这要花上不少时间。”
羊皮纸上的用符文记录着某个魔法,旁边用文字注释着肖恩对这个魔法的理解包括练习魔法时获得的心得。有些地方还画有抽象的画面,看上去是关于这个魔法的编织技巧。但每个法师都喜欢使用自己特有的注释方法,所以其他人看到这些编织符号并不能从中学习到什么经验。
“我现在只能使用一些基础的魔法,很多时候这些魔法只是为了让巫师学徒了解魔法而去整理的,大多缺乏实用价值。”肖恩把红龙递来的羊皮纸夹回书中,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书里夹的这些都是我在象牙塔还有旧城图书馆找到的,我想把这些魔法整理一下也许能找到几个能够派上用场的。”说完这些巫师便继续看起了书,红龙忽然想起之前在遗迹中获得的那张写着魔法公式的羊皮纸。
“肖恩,这是之前在遗迹里发现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红龙拿出自己的魔法书,将夹在里面的羊皮纸抽出来递给了巫师。
巫师皱折眉头仔细研究着手中的羊皮纸,不过很快他便放弃了。
“这应该是个卷轴,不过保存的不好很多地方都模糊了。”肖恩将卷轴递回给红龙,但是红龙没有接。肖恩便将这张羊皮卷轴夹进自己的书中:“这种卷轴需要进行从新编译,设法找回缺失的部分。象牙塔里有些学者专门研究这个,下次路过时可以把卷轴交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