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漫天的星雨拖着长长的焰尾、散发着梦幻的光芒,它们有的掠过高山、有的跨过海洋,最后,在脆弱的大地上降落,扬起遮天的尘土,而世界在那之后,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呼——呼——呼,夜晚的风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它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令人胆栗的声响,“不知道当我醒来,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得好一点呢?”黑暗中,传出了稚嫩的男声。
“喂!你这家伙!不会来真的吧!”
“你来了啊,卡特亚,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住手啊!”
立于碎砾之上的孩子,微微侧过他稚嫩的脸庞,带着苦涩的笑容呢喃道:“对不起......大家了,”金色的瞳光犹如闪烁的星辰,在这漆黑的夜色里格外的醒目。
伊兹市·东城区。
“到了吗?比安卡?”
“已到达,不过......”
“怎么了?”
“雨,很大的雨,”
“什么?”卡雯皱了皱眉头,头顶的艳阳天让强烈的不安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此刻的比安卡和另两名队员站在铁皮板搭的屋檐下避雨,看着灰蒙的天空落下密集的水珠,比安卡将手伸出,冰冷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不是幻觉?这怎么可能?原本来东城区调查的A组失去联络也跟这雨有关吗?]
“搜索到A组的讯号了吗?”
“还没有,不仅如此,这里似乎有磁场干扰,我们的仪器也受到影响了,”
“干扰?该不会......”比安卡的眉毛微微挑起,“实体的【领域】吗?”
白发少年从昏迷中醒来,但如潮水般迎面打来的雨滴让他睁不开眼,身体的本能驱使他从地上爬起,可地上的青苔又让他滑倒在地。“咳咳咳!”少年顾不上被摔疼的屁股走进了旁边的灰砖楼避雨,“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啊?”少年一边抱怨一边拎干衣服上的水,楼梯的角落里在这时传出了微弱的喘息声,少年看向幽黑的角落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地迈了过去。
踡缩在墙角的,是个衣着单薄、浑身颤抖的女孩儿,从神情可以看出她在害怕着什么,“嘿,你......好?”少年试探性的问候道,女孩缓缓抬头,少年才勉强看清了她的样子,稍许凌乱的齐肩黑发,沾着泥渍的脸庞,一双水灵的眼睛即使被泪水染红还是如静水一般清澈。
“看来这雨是停不下来了,”看着势头甚足的大雨,比安卡很是无奈,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A组的下落,“没办法了,大家就忍耐一下吧,我们走,”比安卡将长刀握在手中走入了雨中。
暴雨倾盆,地面的污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白色的水雾弥漫在整条街道,两旁用各种金属板堆搭起来的房屋显得摇摇欲坠,从房子缝隙中伸出的绿植被雨点打的七零八落。
“有讯号吗?”比安卡问道。
“没有,干扰还是很强烈,”
“与外界的通讯也中断了!”
“啧,只好去其它地方看......停!”比安卡突然摆出了停下的手势,即使四周只有唰唰的雨声,但比安卡还是听见了其中微妙的变化,她拔出了长刀,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你俩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小心!”
话音未落,比安卡长刀一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圆弧,嘶呀!惨叫声从水雾里传出,“是什么东西啊?队长?”紧抱仪器的两名队友异口同声地问道,“不清楚,不过就目前看来,这雨中的怪物不止刚才那一只啊!”白色的水雾中,传来呼啸的嘶叫。
“你叫什么名字呀?是迷路了吗?”少年努力地与女孩沟通,可她始终默不作声,“放心吧,我不是坏人啊,”少年蹲在女孩面前说道,女孩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少年,白色的短发滴落着水珠,平凡的外貌下带着温柔的笑容,良么,女孩才很小声的颤颤巍巍地问:“真......真的吗?”
“嗯,相信我,”
“蝶......蝶枝,我的......名字,”
“很棒的名字呢!很可爱!”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种对她的夸赞还是第一次,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渐渐的平复了下去。
“真的吗?”
“真的,来,先起来吧,蹲久了很累吧?”少年站起身伸出手来,女孩有些犹豫,少年看出了她的顾虑将手收回:“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回家,不过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哎,看起来很大的......嗯?哎哎?”
雨,停了,而且地上没有一点浸湿的痕迹,就仿佛是一场梦。
“比安卡,发生了什么?通迅刚刚中断了?”
“雨消失了,卡雯,看来这里有特异者的存在,”
“......我明白了,先撤退吧!”
“收到,”
比安卡回过头,看着这片她来过无数次的贫民城区,头一次让自己感觉不寒而栗,记忆中那片燃烧的火海再次浮现于脑海。
“啊,你没有家人吗?”听到女孩没有家人,少年一脸震惊,[这不和我一样吗?]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啊!自己虽然平时靠捡废品勉强度日,但没有亲人,孤独寂寞,受尽欺辱的感觉他感同深受,少年握住蝶枝略微冰凉的双手,很直接的说道:“没关系,以后我就当你的家人好吗?”
“哎?”蝶枝满脸诧异地看着少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更别说成为家人什么的,或许他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但心里的那道枷锁一直在抗拒着,遭受的那些苦难已经让她很难再接纳别人。
她退回了楼道的角落,眼神中的不安与恐惧再次浮现,少年有点懵:“你怎么了?”
“别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啊咧?”“你肯定......肯定是想先接近我,再折磨我对吧!?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慢着慢着,我没别的意思啊,那些人?那些人是谁?”
“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放过我......放过......”
蝶枝蹲了下去,抱着双膝不停地颤抖抽泣,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少年也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才能平复她恐惧的心。
“对不起,我只是......实在抱歉!”少年只好弯下腰真诚道歉,不过墙角的蝶枝仍旧带着不太信任的眼神。
“哟,这不是蝶酱嘛?嘿嘿嘿!”
楼外,几个衣着邋遢的小混混走了进来,为首的黄毛小子一把推开了少年,走到蝶枝面前,他很粗暴的拉起蝶枝笑着说道:“饿了呀?哥哥我带你去吃大餐好吗?”
“放开我,求您了,”蝶枝哭喊着想要挣脱但他抓的太紧,她纤细娇嫩的手臂上都压出了红印,少年冲过去抓住了黄毛的衣服大叫道:“你要干什么?快放开她!”黄毛轻蔑地瞟了眼他,冷笑了一声:“给我滚开!”话音刚落,黄毛一脚把少年踹倒在地,接着对手下的几个混混吩咐道:“拖出去,随便你们怎样,”
“好的!嘿嘿嘿嘿!”
几个混混架着少年走出了楼内,把他摔在了地上开始轮流脚踹,嘴里还很嚣张的嘲笑道:“舒服吗?啊?多管闲事!”看着被打的少年,蝶枝封存于心的记忆被再度开启,那是,她永远不想再回忆起的画面:
“怪物!你是个怪物!”
“快......快跑!”
“我不是,我不是,”
“蝶枝?蝶枝?”
“不要过来,妈妈,不要!”
回过神来,眼前只有倾盆大雨,耳边不断传来呼啸的嘶叫,水雾中,地上隐隐约约地显现着人的身影。
这一次,又是因为自己吗?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不要,不要,不要......”
“小声嘀咕什么呢?跟哥哥走吧!”
黄毛正准备强行拉她走时,一股寒意从抓住蝶枝的手蔓延而来,接着无形的风将黄毛吹出了几米开外,小弟们目瞪口呆,黄毛倒在地上,他清楚的感觉到这股推力是来自于蝶枝,一开始的嚣张瞬间化作了恐慌,黄毛颤抖着指了指蝶枝,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怪物,怪物!”
“不是,不是,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蝶枝浑身打颤,她满脸惊恐双手环抱,少年察觉到了异样,而这时,灰色的云遮住了阳光,本就不亮的街道变得更加阴暗,啪哒!冰凉的雨滴打在了他的脸上,那几个混混惶恐不安地环顾四周,他们还不知道,即将迎接他们的是绝望的梦魇。唰唰唰!暴雨再次来袭,白色的水雾将街道上的众人淹没其中。
“啊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大哥,跑不跑?”
“废话!跑啊!”黄毛愤怒的大喊道,少年趁机会跑进了楼里,看了看蝶枝和这突然的暴雨,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会吧,竟然有这种事?]
“啊啊啊啊!”雨中传来那几个混混的惨叫,少年正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面前突然有什么东西飞速掠过,“啊!”少年的鼻尖被划开了一道小口,他下意识的捂着鼻子退回楼内。
嘶呀!嘶呀!白色水雾中不断传出恐怖的叫声,那几个混混也没了声音,少年也大概猜到了他们的下场,于是他赶紧转身查看女孩的状况。
“看着我,看着我好吗?”少年对着蝶枝说道,“没有人会伤害你,没有人了,冷静下来啊,”他把手放在蝶枝发抖的双肩:“听我说蝶枝,其实我跟你一样,没有父母,甚至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也遭受过和你一样的苦难,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这种现状,当你说自己是孤独一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过着这样的生活,因为感同深受,因为也渴望不再孤独,所以我才不自觉地说出成为家人这种冒失话,抱歉!可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们还是要坚持活下去,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一直坚持下去,所以蝶枝你不用感到害怕,只是需要改变自己......”
“改变?我......自己?”双眼噙着泪水的蝶枝缓缓抬头,一脸茫然。
“啊,没错,让自己改变,变得更坚强、更勇敢,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所以......”
少年握住了蝶枝的手,虽然淋雨后很冷,但仍有一点掌心的余温,她也感受到了,那是久违的温暖的感觉。
“在你做到之前,就让我来当守护你的骑士吧!”
“骑士?”
“啊啊这个啊,emm女孩子一般不都幻想过公主梦吗?”
“我......我才没有想过,”
“这样啊,哈哈哈哈,”
看着少年有些纯真的笑容,蝶枝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想要改变并试着去相信,“哥哥......我以后能这么叫你吗?”蝶枝很小声的问道,“可以哦,那以后请多多指教喽!”
阳光,暖暖的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