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将周围的环境熟悉了一下之后,雷纳德回到了宿舍。
运气可能比较好,雷纳德一个人分配到了一间宿舍,这倒是有些令人高兴,毕竟雷纳德有些不习惯和别人同住。宿舍里基本该有的家具设施也都有,只是洗浴的话还是得到附近的浴场,这一点稍微有些不方便,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由于不知道夜晚工读的工作量,雷纳德不打算进行强度较大的训练,于是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呼吸的调整练习。
之前,雷纳德从系统那里知晓了一种特殊的呼吸法:呼吸和血液有关,因为血液从肺部输送氧气,而血液里的氧气和细胞有关,细胞等同于肉体。就如同在水中投入一块石头会掀起波纹一样,使用特殊的呼吸法在肉体里面产生波纹,从而产生强大的力量。
对于武艺者来说,刭流和血液一样甚至更加重要,原先雷纳德只是打算见识一下这是怎样一种呼吸法,没想到促进肉体力量的同时也给刭脉刭流带来了极大的增强。从此雷纳德就开始认真学习这种呼吸法,一有空闲就会引动波纹,体会波纹在体内扩散的舒畅感。
恢复平常的呼吸节奏,雷纳德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了,稍晚点就是机轮部门的工作了。
“暂时还是去食堂吃吧。”
......
根据事先领到的地图指引,雷纳德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地下入口。将证件交给担任警备员的学生检查之后,雷纳德进入内部乘坐电梯向着地底深处下降。
渐渐能闻到机油和触媒液混合在一起的奇怪的气味,就在这种气味越来越强烈不知何时达到顶峰时,一股超重感袭来,电梯突然一震便停了下来,标志着已经到达最底部。
这里便是机轮部门,自律形移动都市的心脏。
黯淡的灯光下能够分辨出眼前的景象。通道里纠缠着错综复杂的管线,四处安置着各种方式传动的齿轮,以各自特定的节奏转动着。在玻璃状透明管线中超硒元素溶解在触媒液体中如同血液般奔流,变为浑浊的液体从另一边的管线中流出。
超硒元素是移动都市的能量来源,是大地被污染物质覆盖后出现的一种矿物,可以算得上随处可见。只要挖掘被污染的地面就有可能发现大量的矿石。但是移动都市需要的是高纯度的超硒元素矿石,而这种矿石只存在于矿山之中。当都市需要补充矿石时,会自动前往矿山——鲁鲁库莱夫就是在此路途中遭遇了污染兽。
移动都市的寿命取决于都市本身拥有的矿山数量、矿石纯度和藏量。也由此,移动都市的活动范围是以矿山的位置为基础。同时,移动都市又具有争夺地盘的习性。虽然不知道这种习性如何而来,但是实际上进行斗争的是居住在都市里的人们。
武艺大会,虽然有着听起来体面的称呼,但是实际上算是决出胜利者的战争。因为胜利的一方将会获得败者的一座矿山,使得自己的都市能够继续欣欣向荣的同时,也夺取了另一座都市的生存依赖。都市间的对抗以两年为周期,并且只会与同类型的都市发生争斗。即使移动都市没有遭受污染兽的袭击,也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与工作的负责人见了面,领上打扫用的工具,雷纳德便开始工作了。因为是初学者,被安排的工作是清理通道。
稍微熟悉了一下工作,雷纳德便找到了清理通道上吸附的混合液的诀窍。
雷纳德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调动起全身大部分肌肉,全身心投入了清理的工作中。刭流随着呼吸涌进每一个细胞,冲刷着肌肉和内脏,每一次来回刷洗,都是对身体的一次淬炼。本来就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仍在潜移默化地发生改变。
当雷纳德回过神来的时候,水桶里的水已经很脏了,而本应该和雷纳德同一工作小组的另一名工读生还没有到。雷纳德舒展了一下身体,将水换掉。
花了几分钟去装水的地方更换了水桶里的水,回来的时候发现正准备开始清理的另一名工读生正是雷冯。
“雷冯,怎么现在才来?”
“是你啊雷纳德。”雷冯回过头来应答道,“之前被叫去和小队里的成员比试,然后又去做了炼金钢的调整,差点没有时间休息。”
“那你是进入了十七小队了?”
“嗯......应该算是吧。”停顿了一下,雷冯继续说道,“其实最开始我并不想读武艺科的。但是我确实缺钱,会长给的条件实在是......”
“懂了,是他给的太多了是吧。”
雷冯有些尴尬,将洗洁剂倒出一点在刷子上,说道:“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确实冲动了。我就不应该直接答应的。”
“但其实跟你以前的生活也没太大差别吧。你在古莲丹当天剑授受者不也是要经常训练吗?”
“也是有差别的。哦,我还没和你说我被流放的事吧。”
“对哦。”
雷纳德来到雷冯旁边,靠在一旁,准备好好听听雷冯之前的经历。
雷冯也直接将刷子放在一旁,席地而坐,开始讲述:“你也知道我们孤儿院院长金钱观念有多差,所以当我得知有高额奖金的赌博比赛存在时,我就打算去参加。于是理所当然,院里的经济状况开始变好。我就参加了很多次这样的赌博比赛,多亏那些奖金,院里存了很多钱。之后,有一个武艺家威胁我。那个人参加了决定天剑授受者的比赛,他威胁我说如果在比赛的时候我不故意输给他,他就会把手里关于我参加赌博比赛的证据传出去。”
“那你还是没放水?”
“我本来想在比赛的时候直接杀了他的,但是我失手了。之后他把我告发了,被女王得知后,就把我流放了。”
“......那确实是你自己的问题。”
“诶?”雷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首先,你被人抓住了把柄。然后,你没能解决掉他,被他找到机会将证据传了出去。”
“......你要是这么说,那确实是这样的。哈哈,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啊。”
“我还以为是多曲折的故事呢,这就没了。”雷纳德重新拿起刷子,继续清理起通道的污渍,“继续工作吧。”
“你这家伙。”雷冯没好气地行动起来。
随后两人都干劲满满地清理起来,相比起其他附近的小组清理一会就稍作休息,雷冯和雷纳德两人简直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桶里的水变黑了便去换水,洗洁剂没了便再去装。不知不觉,两人的清理工作就完成了大部分。
打算再一次换水的时候,雷纳德看见分头行动的雷冯在另一边正在与一名高年级的学姐聊天,看起来那位学姐的手里还拿着便当。
“这么一说我也好像有点饿了。”
雷纳德准备换完水后也去买点宵夜,不知道这里的配送便当味道如何。
不过就在雷纳德去取水的地方重新接了一桶水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作业服的年长男性急匆匆地朝着雷冯那个方向去了。周围也有很多看起来应该是负责管理的机械科高年级生在来回奔走,脸上带着有些焦急的表情。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雷纳德趁着一名高年级整备班学生经过的时候,跟上去问了一下。
“洁儿妮逃走了。”
高年级生头也没回,步伐并没有因为雷纳德的疑问而减慢。
“是刚来工读的新生吧,今晚可以不用工作了。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虽然对我们来说会被扣很多分就是了。”
洁儿妮......逃走了?
说的是都市的意识吗——或者说电子精灵。既然是被称为【自律】型移动都市,都市就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当能量不够了,都市会前往矿山,当感应到附近有污染兽,都市会进行躲避。移动都市是居住在其上的人们无法操纵的,也没有人知道都市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都市外的世界对人们来说,是个谜团。同样,对都市里的人们来说,都市本身也是个谜团。
电子精灵便可以看做是都市意识的具象,操纵着移动都市的行动。每一个都市都有一个电子精灵居住在都市的机轮部,而都市的名字便是以电子精灵命名。
雷纳德不由得想到了鲁鲁库莱夫的电子精灵。污染兽对电子精灵应该不感兴趣,但是失去了人们居住的都市中的电子精灵会发生什么,雷纳德完全没有想象的空间。
看着高年级生急急离去的身影,雷纳德也只能从过来的通道返回。
雷冯和与他之前聊天的学姐也不见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想到第一天工作就发生了这种事,不知道回宿舍之前还能不能买到配送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