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历史变迁,诸夏之土,诸夏之民,竟至于斯。”
李斯如今已经换了一身粗布长衫,一头长发用个毡帽裹着,坐在白鹿原城中的一个粗茶棚子里。
几天前,嬴政要他们几个先出来见一见这外面的世界如今是什么样的光景?他们几个分头行动,四处探寻,方知如今已经距离大秦过去了两千多年,从秦始皇开始的皇帝之称,在不久之前据说也已经被推翻了,或许还有一个傀儡被扶持着,但显然已经无皇帝之实。
泱泱华夏之地,却被海外蛮夷欺辱至此,四处战火纷飞,凡有野心之人,草莽之间,龙蛇四起,割据一方,各自皆以大帅相称。
“客官,您的茶来了。”
李斯悠久的思绪被一个小二的声音打断,一弯浅褐色的茶水端在了桌子上。
这吃茶的方法,也是李斯前所未见,或者说连茶这种东西,他从前也所知不多,不过刚才尝过一碗之后,他对这种略微苦涩的茶水倒是有些喜欢上了。
一口热茶入腹,李斯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环顾四周,打量着茶棚中的这些人。
现在在这个粗茶棚子里的人大多都疲惫却吵闹,喋喋不休,互相高声谈论,但论的也不过只是些许家常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些人的身份大多数都是白鹿原上卖体力的小工,虽然一个个都已经割掉了辫子,留着短发,但事实上,他们在谈论那些地主老爷的时候,仍然流露着一种固化的阶级思维,仿佛天生就有一层隔阂。
无论是躯体还是思想,他们都没有能够得到解放,所以这些同为小工之人的平等交流,成了他们发泄自身各式情绪的最佳途径。
不过除了这些工人之外,这里还有几个如李斯一般穿着长衫的人,大多数年纪都不小了,颇有书卷气,是一些会写戏曲教识字的先生。
这些人喝茶的时候就比较安静,偶尔有几句谈论论的也都是什么时局大势。只不过高谈阔论之中真正透露出来的,仍然是对于目前这种生活的忐忑和担忧。
白鹿原这一带也有一位大帅,但是现在这个年头,大帅也是不值钱的东西了,今天这个大帅趁势而起,明天可能就来了,另一个夺了他的金银占了他的地盘,将他赶尽杀绝,到时候一场一场战斗之中,若是有那么些平头百姓被误伤误杀了,也绝对是找不到地方哭诉去的。
这些人正说着的时候,茶棚之外的大路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嘈杂。
街道上的普通百姓纷纷朝两边躲避。
几匹高头大马载着衣着夸张的所谓大帅、副官行过,后面跟着大队小跑前进的军士。
“这又是怎么了?”
几个教书先生窃窃私语。
“还能是什么,这个大帅最近干的事情不是都传遍了吗?听说他觉得城外有秦始皇的陵墓,还觉得秦始皇没死,准备带士兵把陵墓挖掘出来,请秦始皇出来主持大局,一统天下呢。”
“这……怎的能如此荒唐,自古以来哪有一个长生不老的皇帝,他自个儿也是一个大帅,怎么就信了这些鬼话?”
“乱世之中,鬼迷心窍之徒还少了吗?说到底……”这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让旁边偷听的李斯听不清楚,“彼辈幸进之徒,恐怕连鸡鸣狗盗四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做出多荒唐的事情来也不值一笑。”
一阵压抑着的笑声从那几个教书先生的桌子上传开,引得旁人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又一个个板起脸孔来,做出正人君子的模样,文绉绉的相互道别之后,仿佛刚做了一件大事,从东华门中走出去一般,走出了这个粗茶棚子。
刚才士兵小跑过去的时候,扬起的沙尘仍然弥漫着,这几个人一走出去,就有被呛了的,衣服上被撒了尘土的,连连咳嗽,涕泗横流,好不狼狈。
“尊奉始皇帝?”李斯的神情有些奇异。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像这个什么大帅,脑子糊涂如斯,连最低等的军功爵位都肯定混不上去。但是关键在于,始皇帝现在还真就醒了呀!
半天之后,李斯等人相继在陵墓之中汇合,将自己这几天所探知的一切情况向嬴政汇报。
“两千年历史变迁,可如今的人心与两千多年前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李斯如此总结道。
对于站在他们这种高度的人来说,时代的更迭、制度的变化、语言文字的变化,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心没有突然变成全员圣人,古来的文化传承还没有彻底断绝,那要想重新走到一定的高度,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你们方才说,如今外面的世界以火药武器为尊?”
嬴政沉吟着说道,“大秦之军备胜于六国,举世无双,虽说时移世易,军中大匠的技术如今已然落后,但武器的更换不可容忍其落后于时代。”
龙帝下了决定。
“便,先去见一见那所谓的大帅吧。”
…… …… ……
《大唐双龙传》世界,大业年间,三征高句丽全部失败的杨广,已经丧失了所有的雄心壮志,只知道寻欢作乐,奢靡享受,朝政废弛。
然而,他虽然没有了再次兴兵讨伐的想法,却有人不愿意放过他,不久之前,就有来自高句丽的一名女刺客意图行刺,失败之后一路逃窜,宇文化及率人紧追不舍,一直到了扬州的地域。
而在这个时候,扬州城外的一个小破庙里面,白光一闪,现出了六道身影。
这六个人里面,有两个穿着紧身的衬衣和长裤,围着花色的围巾,头发像是打过蜡一样,不过年纪都不小了,正是包租公和包租婆。
拜了包租公做师父的寇仲和徐子陵跟在旁边,两人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各自戴着一副墨镜,气宇轩昂的模样。
另外两个人穿的就比较奇怪了,一个穿着宽松的白色大褂,黑色长裤和布鞋,有点像是武师,头发略泛灰白,但面容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
此人名叫阿星,是在包租公包租婆捣毁斧头帮的时候,受到误伤,却因为经历这一场劫难,大彻大悟,打通任督二脉一跃成了更胜于包租公夫妇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