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幽谧的花香在他的鼻尖萦绕着,牵扯着他的心神渐渐苏醒,他躺在一片野花遍布的草地上,晚风吹过,草叶颤颤巍巍地摇动着,托举着野花的手掌。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透过远方山边半遮半掩的羞怯云霞,易勇看到头顶是一片垂落的紫藤花瀑布。
【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是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是每一朵紫花中的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挑逗。
这里春红已谢,没有赏花的人群,也没有蜂围蝶阵。有的就是这一树闪光的、盛开的藤萝。花朵儿一串挨着一串,一朵接着一朵,彼此推着挤着,好不活泼热闹!
“我在开花!”它们在笑。
“我在开花!”它们嚷嚷。】
你开你马呢!为什么我会从家里被抬到这荒郊野岭的,我不是触电了么?难不成这里已经是阴间了?
往身后看去,一整片紫藤花树林正在傍晚夕霞的照耀下散发出缕缕紫烟,颇有一种阴森之感。毫不夸张的说,这布景绝对有霓虹国顶尖恐怖片的水准了。
所以说,这是阴间吧,这一定是阴间吧,马上就会有黑白无常领咱去喝汤了?
这样想着,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差点将易勇吓地当场去世,在他紧绷上身的时候他才发现,一阵肌肉撕裂的剧痛从胸膛处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上缠着一圈圈绷带,借着傍晚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绷带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
“义勇君,你终于醒了,天已经要完全黑下来了。”
日语,竟然是日语,自学日语到N4水准的易勇勉强能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要让他流利用日语去应答,他大概是做不到的。
说话的人是留着中分头,面容勉强可以算的上是清秀但是依旧很路人的男孩,年龄大概和易勇十多岁的表弟差不多大。
不知怎么地,这弟弟他似是在哪见过的,总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从还有些混乱的思绪中提取出常用交际日语,易勇向这个男孩问道。
“啊那打瓦达嘞嘚丝噶?”(你是谁?)
“哇达西黛丝,木大大嘚丝!”(是我,我是村田!)
易勇一愣,这还有人叫木大的么?这人是不是有个爹叫迪奥布兰度?中分头青年似乎是看到了易勇脸上的疑问之色,又重复了一遍,易勇这才听懂了原来这男孩叫村田。
歇菜了,疫情在家因为缺乏练习,他的口语水平竟然已经跌至如此不堪的地步了么?
“义勇君,你的伤好些了没,快打起精神啊,太阳就要落山了,马上食人鬼就会出没。天上的乌鸦已经警告我们了,晚上我们要回到腾袭山之内。”
村田的脸上泛起了焦急之色,他叽里呱啦说出来一大段日语,如此之快的语速,易勇就只能捕捉到几个词汇。
义勇君,食人鬼,腾袭山。
这时他才注意到,村田的腰间是系着一把日本刀的,这刀鞘,刀镡和柄卷上传来的真实质地让他冥冥中感觉到蕴藏在其中的是货真价实的锋刃。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叫我义勇君,食人鬼又是什么,腾袭山难道是鬼灭之刃里的腾袭山?
尽管已经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缓缓浮上心头,但是易勇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玩笑吧,这一定是一个玩笑。
一定是什么整蛊节目把我给拉了过去,说不定有已经有摄像头在暗中记录下自己的丑态了。但是这个想法刚刚诞生就被他自己否决了,自己触电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死上十回了,就算九死一生侥幸存活,现在的自己已经在ICU重症监护病房里了,怎么会被拉到这里来演节目?
“义勇君,果然是和锖兔君说的那样沉默寡言呢,不过你放心,我村田一定会赌上性命保护你的!”
一旁的村田显然将易勇脸上的茫然和惊悚之色当成了胆怯和畏惧,他拍了拍自己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毕竟同为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应该要相互关照才是嘛。”
他的笑容在日薄西山的晚霞下格外的耀眼,但是易勇却更加心悸了,因为他望了望自己满手的老茧,胸前的绷带,脚边草丛上的日轮刀,终于确信自己真的,真的来到了这个鬼吃人不吐骨头的柱灭世界,并且替代了原著中的富冈义勇。
而现在的他,正在和同门的师兄锖兔一起参加腾袭山的鬼杀队最终选拔,锖兔会因为朝着手鬼带头冲锋最后冲碎了头,
更确切的来说,没有学过一招半式斩鬼之道的他,甚至不用等到成为鬼杀队的柱了,甚至今天晚上他就要交待在这腾袭山。
至于村田的保证,易勇只能当做可有可无的慰籍来听,毕竟
你路柱村田有几斤几两,他一个看过剧情的人能不知道么?
当下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跟着村田能够在他好运的庇护下安然渡过腾袭山的七日选拔了,不过按照原著的剧情也确实是这样的,锖兔一人几乎斩绝了腾袭山中的恶鬼,然而结局却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幸存了下来。
以至于原著中的富冈义勇留下了难解的心结,觉得以这样的方式通过最终选拔的自己不配和其他的柱站在一起,让其养成了孤立独行的作风。
而现在,通过和村田的闲聊易勇了解到,在初入腾袭山的第一晚,锖兔就遇到了本来作为腾袭山最终boss的手鬼并陷入了鏖战,在手鬼的冲击下富冈义勇身受重伤,锖兔让路人村田带着义勇逃命,自己只身阻拦手鬼,明明约定好了天亮之时在腾袭山南脚相遇,但是锖兔却并没有如期赴约。
“锖兔君,锖兔君他一定是为了阻拦那恶鬼牺牲了。”
提到锖兔,村田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缕哀色,回想起昨晚那只畸形而强大到令人胆寒的恶鬼,村田的身体就不禁战栗起来,在他的心目中,遇到如此恐怖恶鬼的锖兔一定已经化为恶鬼的养料了。
听罢,易勇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但是并不完全是因为锖兔的噩耗,因为他易勇和锖兔也没有什么深沉的羁绊,就算有所悲悯也只是因为感慨于后者的境遇而已,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就凄凄惨惨戚戚,哭天喊地。
让他心头愁云密布的,是熟知的剧情的改变,以及这改变所带来的结果。
没有了锖兔在最后一日中拖住手鬼,他们还能从这恶鬼的猎场中活下来,看到第八天的日出么?
“村田,要相信锖兔,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也会活下来。”
压下心头的焦虑,望着光芒逐渐在浓密树冠下收敛的腾袭之森,虽然口中这么说着,易勇却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直接趁着村田不注意从这紫藤花林中溜出腾袭山,放弃这最终选拔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戒指里面的老爷爷给他送温暖,他凭什么和这些力拔千斤气盖世,平明百姓当菜吃的恶鬼去碰?
他是易勇,而不是富冈义勇,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名字去继承他人的使命,大概吧。
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如何拔剑都不知道,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