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沒花上多少時間,往潛水艇內灌水的工序就在一群精通操縱水流的警衛的努力之下被搞定、讓整艘潛水艇都沉到了水面以下。
「好啦,現在這潛水艇可以說是已經準備好、隨時都能夠出發了……對了,要不要叫那只貓進來、在上邊的那個駕駛艙裡頭也跟著學一下?」
「沒必要啦……這個世上大概沒有魔物比她更懂這個的了。」
「?」
「嘛,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總之我們就先下潛吧。麻煩替我關一關艙門。」
雖然有些不太明白尚恩的意思,但是考慮到這潛水艇那簡單得就是讓一尾三歲大的小魚苗來弄也能搞定的簡易操作以及薛丁格之前在水中那靈活得很的動作,警衛小姐也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必要硬是去讓貓也摻和進來就是了。
於是警衛小姐也從善如流的用觸手給因為趴著在駕駛席上、爪子夠不著艙門的尚恩拉上了艙門,然後鑽進了位於尚恩的正上方的另一個駕駛艙中間。
「外邊這一圈的水域我們都讓魔物給清空了,除了最底部有幾塊被沉到那邊的泡沫塑料假石頭跟幾個錨定點之外就只剩下水了。就是隨便亂轉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尚恩聽著警衛小姐的話也跟著往駕駛席前方的玻璃窗朝外邊望了出去。
正如警衛小姐所言,外邊的水域真的是乾淨得過份。
在清澈得隨便往哪邊望出去都能夠看出老遠的湖水裡,別說是一些有機會傷到潛水艇自身的東西了,就連一條大上一點的魚或者是長得高一點的水草也找不到。
甚至可以說,除開警衛小姐所提到過的障礙物之外,水裡就只剩下一道道陽光往下照射進水中的光的波紋和尚恩她們搭乘著的潛水艇了。
確實是一個可以隨便的浪……隨便的亂開船也不必擔心會撞上什麼、最適合用來進行練習的場所。
眼看著沒有什麼應能夠被自己撞上的水域,本來還有一些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駕駛技術的生疏而弄出些小什麼交通意外的尚恩也徹底的放下了自己的顧慮、一爪抓住了自己腳邊的軚盤。
「妳就先熟習一下駕駛方法吧,那些轉向啊、剎停啊、拋錨啊什麼的可以待會再說。妳現在就自由發揮一下、按自己喜歡的繞上幾圈吧。」
而超出了警衛小姐的預期的是……尚恩可不僅僅是隨便亂轉、普普通通得繞上幾圈的水平而已。
潛水艇那基本上和原來的哈斯特鷹號完全一致、沒有半點區別的駕駛方式,再加上哈比們天生就擁有的、駕馭流體的本能,一下子就讓尚恩成了操作這潛水艇的熟練駕駛員。
畢竟對她來說,水裡和空氣中的差別基本上也只是在於因為有水阻而在前進時吃力一點、在下落時又能夠因為有水體的承托而墜落得慢一點而已。
作為一只鳥,想要掌握住這小小的變化可說是易如反掌。
於是,在以為尚恩頂多就是在淺水處隨便不緩不急的轉上幾圈、頂多試著直來直往的開到深水處再開回來的警衛小姐的驚詫之下,雷鳥的花式飛行…游…花式駕駛就開始了。
只見這艘看著就是粗短了幾分的飛機一樣的潛水艇就像是化身企鵝……不是陸上站著慢慢趴趴走、活像一個踢死兔不倒翁的那種,而是那些在水裡張著一口滿是利齒的鳥喙、想逮誰就啄誰的生體魚雷一樣的飆了出去。
嘛,其實都是同一只鳥就是啦……
雖說沒辦法做到像是真正的企鵝那樣靠羽毛內儲藏的空氣做到近似於超空泡魚雷一樣的效果,但是在雷鳥那澎湃的電力供應之下,螺旋槳動力全開的潛水艇還是飆出了一個要比普通的游魚還要快的速度。
然後,還沒有等警衛小姐從感受到那即便是泡在水裡也依明顯的推背感的訝異當中回復過來,這艘潛水艇就彷彿是活了過來一樣,在這片開闊而又毫無障礙的水域當中開始了自己的飛…潛航表演。
只見這潛水艇在湖水中時而翻滾、時而爬升、時而俯衝,間中還會上下顫倒和躍出水面……活靈活現的演繹出了一條活潑地在水中到處亂竄的大魚的模樣。
可憐完全沒預想過這只看起來文文靜靜的雷鳥在接過軚盤之後竟然能夠變得如此狂野的警衛小姐差點就被晃得要吐出來了。
在這一刻,警衛小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對那些被放置在附設環流系統和彩燈的魚缸裡頭的水母有些感同身受起來……
不,應該說……現在的她比那些在魚缸裡跟著環流器弄出來的水流瞎轉的水母還要更難受一點。
最起碼那些魚缸為了避免脆弱的水母們在轉角之類的地方把自己碰碎、撞死,基本上都被設計得圓潤而順滑的,跟這個駕駛艙內有著一大堆硬物……而她自己得在裡頭滾來滾去的慘狀一比就可說是好得天差地別……
幸好,警衛小姐的身體可要比水母結實多了,哪怕是在這樣一團糟的混亂當中也不至於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當然,頭昏腦脹是絕對逃不了的。
但是警衛小姐好歹也是一只經受過嚴格訓練的正式警衛,區區的頭昏腦脹還不至於讓她完全的失去活動能力。
就是幾只觸手都在顫抖著,她還是千辛萬苦的把握住了一個潛水艇航行得比較平穩的機會、成功的摸索著把觸手搭到了尚恩的肩膀上。
「咳咳……暫停!暫停一下!!」
生怕雷鳥還會對著油門…供電裝置一下子來一個加大輸出、把潛水艇又開成了過山車的警衛小姐連忙拍打著尚恩的肩膀、對著她喊出了暫時停止的請求。
還好,之前用來把收、播音用的魔法道具貼到玻璃頭罩上去的膠帶還算是有那麼幾分的能耐,在經受了這麼激烈的離心力的考驗之後也仍然堅挺,竟然是一點也沒礙著尚恩聽到警衛小姐的呼喊。
意猶未盡、覺得自己飆船還沒有飆夠的尚恩將握住軚盤的腳爪鬆開之後,望向了正大聲的喊停的警衛小姐……
然後看到了被晃得一整只都凌亂不堪、像是掛掉了一半的警衛小姐。
她這才發現到自己剛才那一陣子暢快淋漓的飆船似乎是有些太過過火了……更是意識到這對上面的警衛小姐做成了怎麼樣的困擾。
「嗯…對不起!對不起啦!!我剛剛聽到妳說自由發揮,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妳知道的,哈比們對這種東西都沒什麼抵抗力的嘛……」
不,警衛小姐才不知道這種聽起來奇奇怪怪得很的習性。
不過老實說,她其實也沒有認識幾只哈比、根本就不清楚她們是不是真的有這種怪癖就是了。
但是嘛,比起其他哈比是不是真的也有同樣的怪癖,警衛小姐更加擔心的是……到底待會這一只雷鳥在會不會再發瘋一次。
要是答案是會的話,那麼把軚盤交到她的手…爪上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高風險動作了。
雖說這鳥即使是在剛剛那一陣子足以用瘋狂來形容也不算過份的駕駛當中也能夠保持著完全的零碰撞紀錄,但問題是……在這個被預先清空過的水域當中的安全紀錄可不能算數。
為了水裡的其他居民的安全著想,警衛小姐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更加小心謹慎的做好把關工作。
要是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要再絞盡腦汁的另想法子去讓尚恩用別的方法獲得在水底下活動的能力,她也是絕對不會讓尚恩把潛水艇開到城區那邊去的。
不過出乎警衛小姐意料的,停了下來的雷鳥也沒有再表現出剛剛在駕駛著潛水艇時的瘋狂。
平靜……而且帶有著幾分擔憂著自己是不是又闖了禍的怯懦。
看著尚恩那個無辜而又在真誠的為自己擔憂著的樣子,警衛小姐忽然就明白了……
也許對於像尚恩這樣子的哈比來說,剛剛的那一陣子飆船實際上根本就什麼都算不上、頂多就是稍為有些過火而已。
不……還是得再試探一下……
「不用太在意這個啦。起碼我現在是不用擔心妳會駕馭不來這個玩意了。接下來只要再到下面的幾塊假石頭那邊去做點靈活性的測試、然後在錨定點附近來上幾次場景模擬就算是搞定了。」
若無其事的,警衛小姐放開了自己握著尚恩肩膀的觸手,然後往下一指。
「別太著急……慢慢的來。首先,先在那幾塊假石頭那邊試著繞一繞8字。對,慢慢的來,小心別碰到什麼了。千萬要記住,真的到湖裡去的時候得安全為上、別不小心撞到其他魔物了。」
而尚恩也沒有讓她失望,剛才還像是一匹試著要把騎手甩下來然後再踩上半個小時的狂躁野馬的潛水艇此時就像是變成了綿羊一樣,迅捷而又不失平穩的在尚恩的掌控之下開始往假石頭的方向下潛著。
而等到來到了塑料石頭旁邊之後,潛水艇那在假石頭中間穿梭而沒有觸碰到任何一塊的靈巧動作也算是佐證了警衛小姐的猜想。
「嘛……看這不也是能開得好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