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最近的生活琐事繁多。
虽然不像国务卿那样忙的焦头烂额,但每一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包括近在眼前的。
坐在办公桌前的桐须真冬浑身上下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是平冢夜看她有一种不安定,例如她现在正低着头看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就好像在透露出你先开口,否则我不会搭理你的意思。
平冢夜想了一会,就搬过自己的椅子轻轻的在她对面坐下。
“桐须老师?你今天气色真好。”
......
桐须真冬发誓,绝对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你没看到我的表情吗?
我不说话是因为我现在是生气的好不好?
平冢夜笑眯眯的道:“桐须老师,你在看书呢?”
......
桐须真冬真想给他脑门上来那么一下。
看没看书你看不到嘛!这是重点嘛!
平冢夜惊咦道:“不过你为什么连书都拿倒了?”
桐须真冬一愣,下意识的把书合上看了看。
“没倒啊......”
对面的男人很夸张的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是我人倒了。”
然后平冢夜就搬起椅子坐到她旁边。
“这样就正了。”
桐须真冬立即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带着一点橘子味。
他实在靠的太近了。
这个男人正凑过来低头看她手里的书,甚至还想伸手帮忙翻页。
一转头就能看到他细碎的发丝,和头顶白色的涡,以及带着一点点笑意的嘴角。
“平冢老师,你真的是......”
桐须真冬苦笑了一声,心里生出淡淡的无力感。
快来个人治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进门就看出来自己没有真正的生气了对吧?
“平冢夜,你给我坐好。”
桐须真冬“啪”的一声合上书,颇具威严的模样。
像在教导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好的桐须老师。”
平冢夜“嗖”的一声直起了身体,正襟危坐,配上他年轻的面容,的确让桐须真冬心里生出了一种正在上课的感觉。
“你......”
临到了却又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平冢夜一直用那双眼睛直视着她,偶尔还眨眨眼睛,双手放在腿上,脊背挺的笔直。
乖巧.jpg。
“桐须老师,你是想说我上课的方式不对吧?”
平冢夜开口提醒,他觉得桐须真冬可能忘记台词了。
“啊对!”
桐须真冬使劲的点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是说你的上课方式不对,只是你太宽松了,上课只顾讲自己理解的一些东西,你好像并不管学生对课本知识的消化程度如何。”
平冢夜摸了摸头,表现出了浓浓的疑惑。
可是我的学生好像...学的比我教的还快?
虽然上课给他们讲故事是有点不好,但是课本上的东西他们每节课都直接能给我背出来了,不给他们讲故事,难道在上面发呆吗?
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课上的还行?
再说历史又不是理科,不需要重复去咀嚼一个知识点。
不就是兴趣问题吗?
培养了他们对历史的兴趣,课本上那点知识,不是很简单吗?
平冢夜心里闪过各种问题,不过一个也没有说出来,桐须真冬应该就是那种传统教学方式,重知识的灌输。
说不上哪个更好,毕竟应试时代,考的就是那么点课本上的东西。
可是平冢夜觉得自己教给学生们的东西也许对他们以后的生活也有好处。
一些思辨,是冰冷的书本给不了他们的,平冢夜可以。
但是评判一个老师好坏最明显的标准就是学生的偏差值和升学率。
平冢夜突然陷入了沉思。
自己教的东西确实是比课本上的更加丰富,但是他们来读书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应该不是为了学习知识,是为了升学。
要那张滚烫的文凭。
桐须真冬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平冢夜,后面还有一大番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桐须老师,你说读书是为了升学还是学习知识。”
平冢夜的双眉突然倒蹙起来,用这样的表情看一个女人,显得有些冷冽。
“当然是学习知识。”
桐须真冬也凝着眉头应声。
“那我能教他们更多的东西,这些除了我,这个学校没有任何人能教给他们。”
平冢夜很平淡的道:“我能培养他们对历史的兴趣,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们人人都能学好课本上的知识,但是我相信有了兴趣,课本上那一点方寸堡垒不是问题。”
“平冢老师,你说的这个问题也是老生常谈了。”
桐须真冬明白他的意思:“有人尝试过,但是这个现状下,你不管着学生,不跟着课本一点一点的盯着他们,肯定学不好的,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兴趣固然重要,但是系统的学习是最有效率的。”
平冢夜摇摇头,直视着桐须真冬的眼睛。
“桐须老师,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最近的一次测试在什么时候?”
依旧不死心。
就这么改变,那就不是他平冢夜了。
他要让自己的历史课包括趣味性,知识性,还是在应付考试这一方面,都做到最好。
无论在哪一个领域,他都能成为最上面那个阶梯的人,但此刻他想做到最好。
无关其他,学生们对他的爱戴和发自内心的维护,是不能辜负的。
只要我想,只要我做,那就不可能失败。
在自信这一方面,他一直可以的。
桐须真冬想了想道:“学期中有一个测试,算是一次比较正规的统考。”
“桐须老师,这样怎么样?”
平冢夜朝她伸出手掌:“比一比我和你带的班级哪个考的更好?”
“桐须老师,如果我输了,我就好好上课,因为那样才能证明我的教学方式有问题,不然我是不能接受的。”
桐须真冬犹豫了许久,才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轻轻的和他碰在一起。
“希望平冢老师能够成功吧,我不会放水的。”
当然不可能放水,涉及身为教育者的原则问题,即使是会打击到这个男人,自己也不可能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