昰勍接过奶茶,抓起放在旁边的吸管,泄愤似的瞄准奶茶盖中央就是狠狠一刺,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吸管便毫无阻滞地直直地捅到了杯底。
一大口冰凉甜腻的奶茶灌入口中,向口腔深入进发,糖分所带来的甘甜也随即在舌尖扩散,跳跃,起舞,由表及里,由浅入深,从味蕾经由神经,再从神经传递到大脑,甜的味道就这样被层层相传,使大脑释放出使人镇静快乐的血清素,渐渐抚平了昰勍心中残存的阴翳。
昰勍就这样大口啜饮着,几口下去奶茶便喝没了大半,“我记得我好像没点过烧仙草吧?奶茶里的烧仙草是你点的吗?“昰勍放下茶杯,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跟奶茶一同被吸上来的小甜点,片刻过后才满意地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畅快地轻舒一口气,这才向王雯娟问道。
“额,那些是我之前去取餐点的时候,那柜台店员跟我说烧仙草可以免费放点,问我要不要加,我就加了点,怎么了?不喜欢吗?“王雯娟有些忐忑地放下了刚凑到嘴边的抹茶问。
“不,没事,我挺喜欢的。“昰勍淡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让王雯娟放下心来。
“那就好。“见此王雯娟也就放心地端起了自己点的抹茶,喝了一口便又接着问了起来:“对了,你之前是怎么了?怎么一幅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我看你眉毛都快皱到一起来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哎哟,别提了。”刚放下心态又被人勾了起来,昰勍郁闷地扎起一块鸡排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唔这似触景森情,看到若这夕阳唔想稻了一些似情……”
“吃完再说,不急,一会别被呛到了。“王雯娟一只手指竖在昰勍唇边,阻止了他继续讲下去,嘴角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温和地看着眼前的昰勍,又插起一块鸡排送到昰勍嘴边。
昰勍也不说话了,专心对付嘴里的鸡排,等到把王雯娟送到嘴边的也吃完,这才擦了下油亮的嘴唇,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哎,我这看到这夕阳,我就想到了以前的一件事,当时我做事的时候不小心马虎大意伤到了别人,赔了一笔钱,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对那人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吗?那人后来伤的怎么样?有事吗?“王雯娟关切地问。
昰勍扎起了一块鸡排,吃完后便又回道:“额,那人……伤得还好吧?反正她后来没什么事,嗯,好得很。活蹦乱跳的。“昰勍有些心虚地偷瞄了一眼站在柜台边的林筱儿,看上去并无大恙。
王雯娟看着眼前有些垂头丧气的昰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哈哈,人没事那就好,那就好,人生碰到这些事就当自己出钱买了个教训吧。也多了次经验,用不着难过啦。”
昰勍也跟着干笑了几下,心里嘟囔着:“啧,我这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我这是心痛我救人花下的医药费啊,哎哟,我的那些材料啊,我攒了好多时候了,黑市拍卖行上想买都难买到,光是材料钱都花了我三十多万,要不是我卖掉了我做委托攒的那些古钱币,再加上我写小说,画漫画,做Vtuber的收入,我差点就要倾家荡产了,你知道我那段时间为了多挣点打赏稿费有多辛苦吗!要不是我身体素质早已非人,我怕是过劳死逝世了。“想到那一长串的各种账单,昰勍悲从中来,难受地又喝了一大口奶茶,死命地咀嚼着嘴里的珍珠和烧仙草。
王雯娟并不知道昰勍心中还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昰勍脸上的笑容似乎又变得苦涩起来了,笑声就要快像哭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氛。“莫非是我安慰得不对?我接下来该怎么说才好呢?“王雯娟颇为纳闷地挠了挠头心想。
空气中的气氛愈加的压抑,两人因为各自的原因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叔叔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吗?“像是自己也忍受不了空气中那股奇怪的气氛,昰勍率先恢复下来情绪,开口问道。
“唉唉?哦,爸最近没什么大问题,也没碰到什么事,前几天自己还在厨房琢磨出了一道新菜,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叫你到我们家来吃一顿呢,他昨天还跟我念叨这件事。”
“这样啊,行啊,那我过几天就去你们家吃一餐吧,也和王叔叔聊聊天。说起来我已经有好多年没吃王叔叔做的菜了呢,他做的那些菜和甜点我到现在都记得,真不输给那些星级饭店里厨师做的菜。”昰勍笑着对王雯娟开玩笑说:“到时候可别嫌弃我饭量大啊。”
“怎么会呢。客人爱吃,吃得多不也是对厨师的一种肯定吗?我倒希望你那时候别不来呢。”王雯娟也笑眯眯地回口说道。
“对了,王叔叔最近是新学了什么菜啊?”“额,好像是看网上逗音学的,叫什么克苏鲁烤鸡……”
“克,克苏鲁烤鸡?!“昰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下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盯着王雯娟飘忽的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道:“是我知道的那个克苏鲁烤鸡吗?能不能把图片给我看看?”
王雯娟也被昰勍盯得有些发怵,她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给昰勍,“喏,就,就是这个东西了。”
昰勍揉了揉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图片上鸡屁股伸出一条条触手,,鸡身体两侧插着一根根螃蟹腿的“烤鸡”,鸡头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外的昰勍。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奶茶,艰难地咽了下去,用颤抖的声线说:“王叔叔最近心理真的没有因为什么事受到很大刺激?又或者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奇怪的宗教,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忙解决的。”
“没有啦,真的没有!我爸只是看着这菜觉得清奇,试着做了一下,可能卖相不是那么好……好吧,好吧,确实看上去挺掉理智值的,但尝上去确实还很好吃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啊!”王雯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辩解道。
“算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吧,我记得王叔叔手工也挺棒的,我家书柜里到现在都放着他用黏土捏的手办,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也改兴趣做什么奇奇怪怪的章鱼头雕像吧?“昰勍将手机还给王雯娟,颇为怀疑地问道。
“这个倒是和以前一样啦,最近不是有个手游《昨日方舟》挺火的吗?叔叔就照着里面的驴耳少年阿米芽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黏土手办,呐,就是这样。“王雯娟又点开一张图片展示给昰勍。
“那就好,那就好。“昰勍心中顿时放下了一块石头,便又接着关心地问道:”叔叔最近身体情况还好吗?哎,我之前听我妈说王叔叔前些年好像出了什么事……没问题吧?“
像是触及到了伤口一般,王雯娟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有些伤感地说:“爸前些年出警的时候跟犯人对峙的时候受了伤了,身体状况已经不如以前了,全靠喝药身体才没接着恶化。工作岗位上也不适合在呆在一线了,上面把他调到后勤去了……“
“啊?这样么,哎,真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好人。“闻此,昰勍也有些难过。他知道王叔叔实际上并不只是警察,而是和他母亲一样在防剿局工作,他也通过情报商人了解到了一些实情:王叔叔是在一次围剿邪教徒的时候,与敌人搏斗不幸中了诅咒,但幸运的是抢救及时,没出什么大问题。但从目前的情况,似乎王叔叔的诅咒虽然没有恶化,但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以至于要从一线撤下来转入半退休的状态,他到现在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