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截了引信的信号弹。”莫辛纳甘扶了扶哥萨克帽，对着KSG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不错。”KSG沉默了数秒后才开口道。风镜被放在桌上，深黑色双瞳上似乎蒙起了一层白雾。
“我猜今天应该不禁酒吧？”莫辛纳甘拉开KSG旁边的一把木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她一把拿起桌上放着的格瓦斯，看了两眼后便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容量至少有1升的酒壶。
“不禁。”见莫辛纳甘入座，KSG也收敛了一下情绪，重新戴上风镜坐回椅子上。kar98k仍然站在她身边，栓动式步枪安静地挂在肩上。
“SAT8呢？”突然，从见到老友的激动中缓过神来的KSG转头向kar98k问道，原本应该坐着另一位领队的座位上现在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瓶开了封的果酒。98k则伸手指了指舞台的方向，SAT8不知何时已跑到了那里，身边围着十余米服饰体态各异的人形。KSG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随后便收回视线，看向了莫辛纳甘。
后者正拧开酒壶的瓶盖，猛烈而纯粹的酒精味喷到空气中，缓缓弥散。
“你没和我说过要来。”KSG徒手拔开酒瓶的木塞，身体微微前倾，胸口抵在木桌的边缘处，压的圆桌向莫辛纳甘的方向倾斜。
“我拜托98k她们保密的。”莫辛纳甘笑道，“你看这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KSG没有接话，只是拎起气泡满溢的酒瓶，灌了一大口啤酒。
“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一口冰镇啤酒下肚，KSG才这样问道。
“挺好的。”莫辛纳甘同样闷了一口伏特加，哈出一口酒气，笑着靠到了椅背上，“当了个射击教练，闲的没事的时候还能去打个猎。”
莫辛纳甘没有拆卸火控核心，这是她退役前自己提交的申请，白燕的人形管理部门处于她“在治安队任职期间功绩显著，没有不良记录”也就批了下来。
“之后有出远门的打算吗？”KSG又喝了两口酒，拨开垂到面前的白发，风镜后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似乎在期盼些什么。
“暂时没有。”莫辛纳甘摇头，这时候她刚刚灌一大口酒精，“一个月前我才从莫斯科回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都在那儿玩了大半个月了。”
“工作还算轻松？”
“挺轻松的。”
KSG一只手撑住下巴，手肘支在桌上，另一只手缓慢地摇动着啤酒瓶，发出“哗哗”的轻响。
“SAT8说她准备去意大利玩，之前就想拉上我了。”KSG的嗓音绵软而轻柔，完全不像这位领队平时高冷的样子。
“我是无所谓，教练当着也不忙。”莫辛纳甘将酒壶放在桌上，解开棉袄的纽扣，而后又一连喝了1/4壶的酒。
“我想把灰熊也叫上。”KSG的眼睛在风镜后眨着，黑色双瞳中闪烁着某种光辉。
“五个人一起吗？”莫辛纳甘瞥了一眼KSG左后方的kar98k，后者微微颔首作为回应。“倒是不错，也好久没一起旅游过了。”
“不过得等一段时间。”KSG抿了一口啤酒，先前拨开的长发又垂了几缕到眼前。
“约了不少人吧？”莫辛纳甘微笑着，仿佛看透了KSG想法般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急就是了。”
“就两个，灰熊和RFB。”
“无所谓了。”莫辛纳甘没去纠结KSG的个人日程，很是干脆地摆了摆手，“聊点别的，你真的打算要隐退了？”
“是。”KSG身体后仰，和莫辛纳甘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SAT还在喝一众人形玩着，G41挂在她背上黏着不肯下来，M1911，IDW和海盗正你一嘴我一嘴地聊着天，就连一向健谈的SAT8一时也难以跟上她们的节奏。韦伯利，XM3和司登并排走着，相较之下就显得安静许多。至于加利尔，李恩菲尔德，MG5和卡尔卡诺姐妹，她们似乎并没有兴趣参与这样的场面，已经各自找桌子坐了下来。
“治安队成立了多少年了？”莫辛纳甘望着KSG那张严肃中带着温柔的脸，摇晃着半空的酒壶问道。
“33年。”KSG平淡而迅速地给出了答案。
“这么久了啊。”莫辛纳甘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你也累了吧？”
“累了。”KSG点头答道，爽快的程度倒是出乎莫辛纳甘意料。说这话时，她镜片后的双眼眨了一下，本就已经温和下来的目光似乎失去了最后一丝锐利。
“莫辛纳甘。”KSG沉着嗓音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大概是从KSG的眼神里看出了，些什么，莫辛纳甘的蓝瞳中不再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醉意，只是静穆地，肃然地看着KSG。
“为什么要走？”
KSG仍然握着玻璃烧制的啤酒瓶，明澈的淡黄色液体缓缓泛着气泡，从瓶颈涌向瓶口。霞光与灯光混杂着照在银发上，将纯洁的发丝染上斑驳的色彩。莫辛纳甘的右腿翘在左膝上，酒壶凑在嘴边，敞开了的棉袄在身体两侧摆荡，沾着几缕淡淡的酒气。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莫辛纳甘笑着摇了摇头，“干不动了，想休息休息而已。”
KSG喝了两口啤酒，没有说话。G3这时正好推着餐车走过，98k便问她要了三份三明治。
“KSG，我很抱歉。”理了理金发，莫辛纳甘收敛起笑容，蓝瞳与黑瞳对视，各自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我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走，你和SAT8舍不得这些姑娘，我也一样舍不得。”
“不过吧，我真的是撑不下去了。你和SAT8坐在那个位置可能看不清楚，但很多人都已经累了——PTRD，SVT38，SVD——都是帮老家伙，在这地方待的资历比你我短不了多少。”
“去年年底的时候SVT38问过我会不会退役，那会儿我和她说不会。倒也不是在唬她，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还没想过要退役。她问完这话就没再讲了，但说实在的，那家伙在想什么我也猜的到。”
“坦白讲，被人这么指望不好受，甚至嘴上都不能喊累。当然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治安队多的是想退役但强留着的人，不少老家伙都这样，只不过有的指望在我身上，有的指望在你们身上。”
“我已经五年没见过新人了，每天一来看到的都是一点干劲都没有的脸。从刚开始那个时候留到现在的人都已经累了，能留下来的也就是在强撑。我一退役，她们最后的那些指望也就没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KSG，那些和我一起退役的人形，她们的心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