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废话就不需要了,说说吧。”
稍作斟酌,她看着低下头毕恭毕敬的魔法师小姐问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将直接决定人类的命运,是在理解了这一点的基础上依然选择了莽撞的行动吗?”
说到底,她并不擅长大道理的说教,命运啊之类的大话说出来自己都感觉恶心,而且说教的对象也选的不算好,勇者小队的行动不是由这位魔法师小姐决定,但是,这样打开话题比较方便,也有利于她将谈话引导至自己想要的方向。
果不其然,魔法师小姐将头低地更低了,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埃琳娜冕下,真的对不起,我们太莽撞了,没有意识到魔王会这么强,劳烦您费尽千辛万苦将我们救出,还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我感到万分抱歉。”
“伤势?”
她皱了皱眉,突然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把变成了骨头的左手藏起来,顿时干咳了一声说道:“你说这个吗,这倒是无碍,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受魔王的力量影响才没能治好,过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你也无需道歉,会变成如今这种状况不单是你一个人的失误。”
“不,不是的,如果我能在一开始就反对,或者是在见到魔王之后立刻就准备转移魔法,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所以我.......”
“所以你也反思过了,这样不就好了吗?”
以她的标准,魔法师小姐的年龄应该没有埃琳娜大,可能连十八岁都不到,完全还属于孩子的范畴内,会犯错太正常不过了,重点是犯错之后能认识到严重性,而魔法师小姐拼命地诉说着的模样似乎是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看起来本性很不错。
完全不像某个废物把自己的队伍带到死地,真是白长那么大个儿了。
她露出轻柔的笑容却在脑海里不懈余力地贬低着某人,压根没注意到魔法师小姐正稍仰起头眼角泛着泪光地看着她,宛如看着什么圣人一样。
其实注意到了她也察觉不了,这种时候不换位思考一下是无法理解魔法师小姐的心情的,因此她在脑内尽情地把某人狠揍了一顿之后,收敛笑容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能告诉我吗,你们莽撞的理由。”
“是,好的,据我了解,是勇者和圣女......克莉丝塔冕下从教皇处直接受领的密令,密令的内容......那个,是关于您的。”
魔法师小姐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像是蚊子嗡一样微弱,不过她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关于我的密令,详细说说。”
由教皇亲自授予的密令,规格等同于国王的谕旨,一个被废弃了圣女地位背负诸多罪名的罪人,她很好奇作为这个世界最高权力者之一的家伙到底会在意什么。
可魔法师小姐闻言却露出了一副动摇的模样,两手交织在一起,双肩颤抖着抿起嘴唇:“那个,就是.......是很无理的事情,请您千万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无理?”她反而笑了起来:“还有什么会比我所经历的事情更加无理的吗?放心大胆地说。”
不管是埃琳娜所遭受的残酷,还是她被毫不留情地卷入了魔王与勇者的旋涡,没有事情会比这些更加无理了,虽然她完全是不假思索地考虑到后者才这么说的,但从魔法师小姐猛然缩地比针尖还要细微的瞳孔上来看,被错认的可能性更大。
“是,是......真的很抱歉,密令,是这样的,教廷认为萨米坎修道院的袭击事件的始作俑者是魔族,目的是为了将您夺回,也就是.......教廷认定您是魔族的间谍,因此,要求我们在进行讨伐魔王的旅途时寻找您的踪迹,但,潜入魔族领土突袭魔王城的计划是勇者决定的。”
“认定我是魔族的间谍,是吗,是这样啊。”
萨米坎修道院,大概就是曾经被囚禁的那个地方吧,她不太清楚所谓的袭击事件是什么,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完全是自力逃脱的,用从悬崖上跌落的方式。
也就是说,又一项冤罪。
“呵——,不惜动用勇者也要来追究区区一个罪人,真不愧是教廷啊。”
宗教的狂热,是这种东西吧。
真令人不爽,简直像是被黑色的虫子爬遍了全身一样,尤其是想到埃琳娜,那个可怜的人早就已经因这些罪名丢掉了生命就更加不快了。
但是,她不应该在意这个,在意自己身上背负的罪名,甚至她连自己身上背负的是那些罪名都不清楚。芙蕾雅最后也警告过了,让她不要轻易与教廷敌对,恐怕教廷也有着什么厉害的底牌吧。
只是她压抑着的轻笑看起来十分古怪,连魔法师小姐噤声了,一副生怕被迁怒的模样,但其实她并不生气,主要是没有做那种无聊的事的时间。
“正好,我就把话说清楚,教廷怎么想与我无关,毕竟我已经不是圣女了,讨伐魔王不是我的工作,这回也一样,我救了你们,你们要付给我报酬。”
“咦?报酬?是,是怎么样呢,埃琳娜冕下?您的话我稍微有些不能理解,不,完全不能理解!”
魔法师小姐仿佛真的听不懂一般眨巴起眼睛,明明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
没办法,她只好重复了一边:“报酬,救了你们的性命,要付钱的,最好是金币,你们能付得起多少呢?”
“不......不是,埃琳娜冕下?钱的话题?您可是圣女,是公认的......”
“公认的什么呢?现在我只是个罪人吧,活下去可是很辛苦的。”
活下去可是很辛苦的。
理解了什么啊?
她抬起手握住魔法师小姐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说过了吧,讨伐魔王不是我的工作,和你们的交集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希望你能向同伴们隐瞒我的事情,报酬减少一些也无妨,我也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