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机械之塔上。
穿着罩袍的斯洛卡伊站在塔的边缘,阵风席卷着下摆吹出典雅的波纹。年轻的教皇看着远方即将要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感到一阵无聊,这个时候下面一面倒的战斗远不如远处天空上已经初具规模的繁星有意思。她还是不应该来到这里来与这些污秽之人见面,虽然知道这是科技之眼弄的烂摊子,不过毕竟她是机械教廷真正的主人,该擦屁股的时候还是要擦的,不然以后在那些芸芸众生的凡人面前的形象过于恶劣,这不是她这个好面子的年纪的女孩想要的结果。
在驾驶着原罪系列机体的维斯帕和玛蒂尔达的活跃之下,城里的械人的活动开始逐渐减弱,到处都是飞蛾扑火所留下的械人尸体。维斯帕不知道自己驾驶的原罪手上的电锯已经把多少械人给一分为二了,两千还是三千?加上左边的拳刃也许已经有了五千也说不定。维斯帕从来不去关注倒在武器下的敌人数量,作为一个杀戮机器的她只看到敌人一茬又一茬地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就像是在割韭菜一样一片片地把它们切翻,对方是机械自己也是机械,没有了力气这种凡人的束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车轮战是毫无胜算的。
远在天边的辛西娅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她这种功利性子的人只关注结果从来不去在意过程,就算全部的械人都让教廷骑士给歼灭了她也不心疼,毕竟恶心斯洛卡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况且,她已经看到了研究的成果已经诞生了。
被维斯帕和玛蒂尔达斩成碎块的械人大多数并没有立即死去,在互相初代细胞互相吞噬的活力之下它们还保持着一定的生气,只不过这种吊命一般的过程并不会持续太久,很多的械人在初代细胞还没来得及产生最后的幸存者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不过,如此多的械人在濒临死亡的这个时刻,总有几个幸运儿脱颖而出,而辛西娅就是在等待着这些悲哀的幸运者诞生的时刻。
在科技之眼里,无数的「救赎」从黄色变成红色在变成暗色,每一个暗色的「救赎」都象征着一个械人的死去,几千块暗色「救赎」漂浮在科技之眼里,几乎遍布整个机械之眼,这代表了在托索里几乎所有的械人。终于,有两块「救赎」在由红色即将变成暗色的时候突然急剧变化,「救赎」一边颤动一边发出强烈的光芒,最后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粉末。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辛西娅坐在空中翻阅着眼前的圣典,突然的变化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立马把书合了起来查看眼的动静。
“难道说……”
辛西娅感受着眼留存下来的信息,那是眼记录下的「救赎」最后爆掉的时刻,初代细胞在宿主死亡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吞噬,无数涌动的丝线从最后的细胞扩散到身体的每一处,那是新生的力量,这在辛西娅看来则是有可能演化出她一直追求的东西的前兆。
“是永恒吗?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
辛西娅喃喃自语,回过神来的的她立马调动眼的力量来查看现场的情况。
在堆积成片的械人尸体里,有两具尸体正在进行着蠕动,这种细微的变化很难让人察觉得到,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在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罢了。只不过蠕动很快就变成了耸动,械人残骸碎肢突然鼓起了两个小山包,样子就像是两条在地毯下乱窜的狗。经过好一阵变化之后维斯帕才发现了身后的变化,此时的她正将最后一个械人的身体给大卸八块,当她回过头看的时候两个山包已经变化成了有五六米高的样子,无法言喻的力量从内部,那是充满着绝对敌意的强烈感觉。
“这是什么?”
玛蒂尔达也注意到了机械大道上的变化,她第一时间居然是觉得有两个仓鼠在械人尸体下面活动,不过转念一想地球上好像并没有四五米高的生物,她一时间警觉了起来。两架原罪同时朝着慢慢变大的山包靠近,就在机体里异变还有七八米的时候,高耸的山包瞬间又膨胀了几个身位而后瞬间爆炸,无数械人碎片如同海啸一样冲击着周围的建筑,直接把靠近中心处的几个房子给直接推平了。纷飞的碎片也遮住了维斯帕和玛蒂尔达的视野,不过从间隙里也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在她们前方出现了两个高大十几米的巨大物体,看来这就是尸体下面隐藏着的东西。
斯洛卡伊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异变,其实从尸体蠕动开始斯洛卡伊就已经察觉了,百米以内任何机械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只不过这个动静和垂死的械人的挣扎实在是太相似了所有斯洛卡伊就没有留意,不过想不到这蠕动在短短时间内居然会发生这种诡异的变化,这是斯洛卡伊没有预料到的。
“这是……”
在碎片大部分都落下之后,两个巨大的物体终于暴露在教皇和麾下骑士的视野之下,从这奇异变化孕育出的东西的面貌着实让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个十几米高的怪物因为有四肢和头部的原因看起来还有些人的形状,全身是各种残破的械人躯体组成的聚合体,身体的一些位置有各种不明的凸起就像是瘤块一往臃肿不堪,两手是各种蠕动的碎块聚在一起的黏着物,就像是垃圾组成的漩涡一样瘆人。这两个看起来就像是得病的肥宅一样的身体虽然看起来都有明显的不同,但是头部的样子都出奇的一致。像是头发但是形状又极其粗大的麻绳一样的东西从怪物的头顶延伸出来,蔓延出来的黝黑粗大头发把整个头部都给盖住了,一根有三四米长的锥形犄角直直地从头部正中间对着天空顶出来,配合着下面的大号头发看起来好像一个拖把戳进了这两个怪物的脑袋一样。
这种奇怪的样子就连想象力最丰富的人也无法在脑海里模拟出这种存在,而这般诡异的物体居然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斯洛卡伊和她的两个骑士面前。
“这个样子!”
辛西娅失声叫着,她调出该隐支族的资料对比着上面的该隐族长的模样,虽然体型身高都相距甚远,但是那诡异的粗大头发盖住的脸和直冲云霄的犄角还是能看得出这两个怪物有该隐族长的样子。
在古典记载该隐支族族长是掌握了永生之人的首位,他的存在和地位在支族里面甚至比肩机械神。后人为了继承族长的永生而专门去复制和研究他的身体,虽然进展缓慢,但是研究目标却从永生变成了胃口更大的永恒,直到被机械神发现给一口气灭族这种被视为异端的行为才被终止。但是该隐支族的人的研究似乎是已经初具模型,他们祖先的躯体经过初代细胞的不断吞噬和演化也从械人中诞生了出来,先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他们复原族长的身体的目标是已经达成了。
“这真的是掌握了永生之人的身躯吗?”
那两个丑陋怪物的模样的确令人作呕,但是辛西娅并没有把视线从它们身上转移。科技之眼已经不能观测这两个怪物的能量等级了,这表明这两个怪物的信息眼并没有记载,但是这世间万物的一切没有能逃过眼的记录的,除了被机械神抹去的该隐支族之外。
“永生的力量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让我看一下吧。”辛西娅说着,单边镜片后面闪着期待的火花。
“又是丑陋的生物,该死,这地方难道是臭水沟吗?”
斯洛卡伊看着那两个怪物不停蠕动的手臂露出难看的表情,厌恶让她立马对她的侍从下命令。
“我忠诚的骑士啊,以机械神的威名,消灭这两个丑陋的存在!”
“是!”
玛蒂尔达大声的回应,而一旁的维斯帕连话都没有说,驾驶着原罪直接高速推进,巨大的机体碾过无数械人的尸体发出枯黄落叶被压碎的脆裂声,超过十五米每秒的速度把原罪移动路径上的尸体全部铲飞。杀戮骑士面对比她BM还高的半个身子的巨大怪物并不畏惧,一接近原罪的重罪电锯就在维斯帕操作下发出尖锐的轰鸣声。
原罪先是用锁链肩炮轰击怪物的身体,这是用来吸引注意的佯攻,而后跟上的电锯才是真正的杀招,不过令维斯帕没想到的是,这个由尸体组成的巨大怪物面对她的攻击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两门肩炮打到怪物的身体上,立马把它黑色的机械身躯轰出两个冒烟的口子,无数机械碎片喷涌而出,就像是人类受伤流出的血液一样。后面跟上的电锯攻击把怪物七八宽的腹部给划出了一道大口子,更多的碎片从新出现的伤口喷溅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像是机油一样的东西,直接把近距离的原罪的涂装染成了墨水一般的黑色。
“唔……”
怪物在维斯帕的攻击下发出了一声怪异的低吟,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因为受伤发出的,反而更像是看看到底是谁在那边弄七弄八。维斯帕没有停下,原罪手里的电锯继续上扬,这一次是从腹部到手臂的大幅度挑击,一道五六米长的口子再次被划出,中途还刮破了怪物身体上的一个肉瘤一样的凸起,难闻的气味和更加粘稠的液体开始喷溅,但是这对没有嗅觉的维斯帕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怪物对这样的攻击还是没太大反应。不过在电锯一碰到怪物不停蠕动的手臂的时候情况就变了,它开始发出痛苦地狂吼,接着手臂一甩,大范围的横扫让维斯帕只能后退,不过就算第一时间做出了回避还是让原罪处于手臂的攻击范围。迅猛横扫的手臂像是调皮小孩用手掀飞桌上的棋子一样把维斯帕拍进一旁的房区里,黑色的原罪被怪力击打在房区里翻滚了五六圈才停了下来,换做平常人在这种冲击下早就已经死在机体里了,然而这对经过机械改造的维斯帕完全没有影响,她一个调整很快原罪就站了起来。
在维斯帕起身的这段时间玛蒂尔达也发起了攻击,相比起大多数攻击都是近战的原罪,原罪Ⅱ的进攻手段显然更加丰富。原罪Ⅱ一边奔跑一边打开玛尔斯系统,四发钻头飞弹盘旋着朝怪物高速冲锋,面对疾驰而来的攻击怪物依旧是不闪不避,四发钻头直接撞到怪物身体上,在受力回弹的时候又调向撞回怪物的身体,钻头像是在扎针一样不停在怪物的巨大身体上留下伤口,碎片继续从伤口涌出,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一样。
玛蒂尔达接近了怪物,本来像攻击怪物像是拖把一样的头部,但是碍于身高的原因她也只能像维斯帕那样攻击怪物的身体。维斯帕的攻击势大力沉,而玛蒂尔达则是以灵巧为特点。原罪Ⅱ两手的拳刃高速切割着怪物的身体,每一击打到怪物的机械身躯上都发出了用刀划着玻璃一样刺耳的尖锐摩擦,伴随着无数火星更多的碎片飞了出来。怪物也注意到了身下的玛蒂尔达的行为,它继续大吼着攻击,高高扬起两只蠕动的手臂朝地上的原罪Ⅱ奋力拍击,不过这缓慢无比的动作伤不到灵活的玛蒂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