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德丽莎才传送回学园。她整理好被魏淳摸乱的头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学园长你去哪里了啊,我们找你好久了!”芽衣满脸焦急,“通讯也接不通!”
“怎么了?”德丽莎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源星凛去寻仇了吧?
“两个小时前凛说要维护装备,结果莫名其妙地带着冈格尼尔消失了。”
德丽莎捂着胸口一阵气闷,“快!把姬子少校给我找过来!”
“她已经穿着强殖装甲去追了,因为凛去的是欧洲方向,我们那些战机不太好开过俄罗斯领空。”
德丽莎打了个响指,一辆运载车高速驶来,停在她们身边。
“走,我得去跟天命总部的那帮糟老头子说说,让他们赶紧逃命。”德丽莎皱起眉头,满脸焦急,“亲爱的凛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要出了事你爸非得掐死我不可。”
“你是说……”冰雪聪明的芽衣瞪大了眼睛。
“魏淳走了,我不能她的女儿再出什么意外。”德丽莎的表情没什么破绽可言,“快走!”
在德丽莎的努力之下,两架“苏27”高速掠过俄罗斯领空,宿醉的空军少将德米特里嘟囔着是军演之后,便回房睡觉了。
伪装成“苏-27”的女妖战机很快赶上并锁定了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锁定目标,完毕。”
“收到,准备投放,完毕。”
两个空投仓朝着大地坠落,最终在冰原上砸起漫天的雪尘。
高速机动中的奥丁向着坠落点发射了诱饵弹,便不管不顾地继续前进。
她的目标是那个藏在阿尔卑斯山后的小镇,那里的地下盘踞着整个天命总部的高层。
面罩下的她表情狰狞,不断加速的飞行所带来的过载让她视界发黑,口角溢血。
既然害他的人是整个元老院整个天命,那你们就都去死好了!我会押着你们去地狱里向他赔罪忏悔!
她翻过了一座山坡,远方的古朴小镇祥和安逸,河流对岸隐隐约约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冈格尼尔在她肩头变形完毕,充能指示灯一一亮起。
破空声从背后袭来,凛只是用残余的能量张开立场盾,护住了要害和准备发射的冈格尼尔。重伤或死亡对她来已经无所谓了,她只求临死之前能看到整个镇子毁灭在炮火之下。
但预料中的重击并没有到来,麻痹感从指间和头皮传来,信息窗口全部熄灭。追击的人没有下狠手,只是发射了EMP弹。
源星凛猛敲胸口,装甲结构一一从身上脱落,她穿着单薄的战斗服,吃力地抗住冈格尼尔,手动为它解除了保险。
“他还活着!”
源星凛的手指扣在发射钮上,只需使出0.5牛的力,肩上的冈格尼尔便会全功率发射,巨大的能量会毁灭面前的那座小镇,以及它地下的那个该死的基地。而失去奥丁装甲保护的源星凛则会被冈格尼尔发射时的冲击波震碎全身的骨头和脏器。
死亡也改变不了的决心在这一刻动摇了,堕落成恶魔的源星凛在这一刻听见了神的福音。
“他还活着。”德丽莎放下犹大,向着她走了过来。
源星凛迷茫地看着娇小的学园长,肩头的冈格尼尔跌落到一旁。奔跑而来的芽衣赶忙接住这台危险的武器,心惊肉跳地为它上好了保险。
“你在骗我……那种情况,他不可能活得下来的。”源星凛碎碎念着,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德丽莎摸出一个耳机戴在源星凛头上。
“他还活着,但确实受了很重的伤。目前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修养。”
是的,他真的还活着。
“在哪里?我可以去见他吗?”
“在波罗的海,圣马丁医院。他目前恢复的还不错,但是在专门的重症监护室里,暂时还不能见人。”
他现在在逆熵那边,至于原因我后面会跟你解释的。多亏了逆熵,他现在恢复的非常好,你想见他的话……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很生气?我是说……如果他醒着的话。”源星凛赶忙改口。
“他还在昏迷之中呢,后面的事情等他醒了再说吧。”
我跟他聊过,他……表示不想说这件事情。
“好吧。”
一行人搭上女妖战机匆匆返回总部,源星凛中尉因擅离职守被吊销职务并禁闭七天。然而第七天深夜,学园长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七天对源星凛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尤其是德丽莎把魏淳初次手术的照片给她的时候,她几乎要疯了。德丽莎安慰了好久才让她心情平复,并跟她说他现在恢复的很好,至于是什么样子则要留给源星凛亲眼所见,算是一个惊喜。
“你跟他说过我会来吗?”源星凛摩挲着手心里的照片,照片上是魏淳穿着学生装的样子。那时的魏淳才18岁,笑起来蠢蠢的像个傻子。源星凛有些忐忑不安,她可以接受四肢残疾身体满是疤痕的魏淳,可以奉献一生去照顾他,但是她怕他自己接受不了。
“说过了,他没什么反应。”
传送终端响起了提示音,特斯拉嘟囔了一句终于来了。依然对着电脑探讨的魏淳和爱茵也抬起了头。
“我去倒茶。”爱茵站起了身。
“我也去我也去。”一想到来的是那个能徒手拆泰坦的家伙,特斯拉就止不住地发抖。
魏淳端坐着,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源星凛迈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往前走着。最终她停在那个看起来只有18岁的年轻男人面前,再也走不动路了。
“爱茵博士去哪了呀?我找她还有事情呢。”德丽莎东张西望着溜出了房间。
来的前一天源星凛斟词酌句,练习了很多遍抱歉的话语。可此时站在他眼前时,除了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