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匍匐于你身旁的并非忠诚老狗,而是獠牙早已展现的假寐的狼啊,背负上源之诅咒的御主。”
正当韦伯维尔维特想和角落里对着手上石板犹豫不决的橘红发青年打招呼询问接下来的行动时,一声冷冽而尖锐的讽刺回响在虫仓之中,半跪着的狼眼神微动,身形闪现到了间桐雁夜前方,微弓的姿态如蓄势待发的弩矢,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太刀剑柄上。
“是谁!?”韦伯维尔维特和间桐雁夜看向狼所面对的方向,一名身穿和服的白发老者戴着红色的长鼻天狗面具不知何时已站在虫仓的一角,他腰挎一把与狼【楔丸】相似的太刀,伫立的身姿却如同长枪一般,散发着冲天的凌冽气势。
“一心大人,好久不见。”
忍者的语气恭敬,向着旧识的老人问候到,但其如临大敌的姿态却丝毫不见放松。
“Berserker!你和这个从者认识吗!?”间桐雁夜大声的问道,试图用声音来抵抗名为一心的老者散发出来的巨大压迫感。
“哼,发狂的忍者吗,倒是与如今的你相称。”佩戴着天狗面具的苇名一心缓缓地拔出腰间的爱刀,一如曾在苇名之巅向着即将化为厉鬼的忍者燃尽生命一般。
“来吧,修罗。”
“请主公退后。”
【楔丸】自鞘中拔出,狼的右手将其平举于眉边,刀身翻转利刃向上,刀尖斜指着苇名一心,忍者神色凝重地说到。
“Rider!去帮Berserker,最好能把那个从者就地解决掉。”韦伯维尔维特对着Rider发令到,同时转头看向已经收起石板从角落摸回来的黎耀,“有什么计划吗?”
“有,你们两个用令咒给他们强化一下,速战速决。”
黎耀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到,顺带着卷起右臂的衣袖向瞪大了眼睛的二人展示了一下手臂上顺来的令咒,除去强化魔术用掉的如今还剩下十枚“放心用,用完我还能给你们补充。”
“我明白了!Rider,以令咒下令,发挥你全部的力量去支援Berserker!”脑子动的比较快的韦伯维尔维特当即收敛起惊讶地情绪,他举起右手,对着身着一身骑士盔甲像个展览架一样呆立着没有过去支援的Rider使用了御主的权限,“动啊Rider!为什么不动!?”
“以令咒下令,狼,解放你的束缚,撕碎掉你的敌人!”间桐雁夜紧随其后,举起了刻有令咒的右手。
随着二人手背上各自一道血红结晶的消失,大量魔力猛然灌注到忍者和骑士的体内。
“虽然我挺喜欢叫上好兄弟群殴BOSS的......”自称连格尔的骑士说着突然动了起来,他从腰间掏出一门巨大的、足以将其整个人给掩盖在后面的怪异石盾,一个侧闪来到三人的身旁,将巨盾顶在前方。
轰!!!
盾牌立起的瞬间,一枚球形的炮弹便携着高温与火药撞击在其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轰然炸裂开来,在巨盾表面留下了漆黑的灼烧痕迹。
骑士一个战术翻滚从巨盾一侧滚出,再起身时已然握住了一把造型精密并且装填完毕的连弩,箭头闪烁着弧形雷电的金色弩矢随着扳机的扣下连续扫射,直指虫仓门口。
手持着大炮一击偷袭失败的猎人双眼一缩,抓起身旁在宅邸一处房间发现的、此时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蓝发海带头小鬼向着门侧闪去,冒着雷光的弩矢擦着她的风衣边缘钉在虫仓门后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电响声。
猎人正准备反击,却见弩矢之后突然有点点火星在空气中聚集,猎人毫不犹豫地抛下手中沉重的火炮,抓着蓝发海带头的小鬼向着走廊外逃去。
看似无害的火星在眨眼间数量骤增成火球,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火团猛然收缩,然后如同高爆手雷一样骤然炸裂!
爆裂的瞬间点燃了空气,火舌如蛇信一般贯穿了整个走廊,但却只来得及在反应过来的猎人背后舔舐了一下她本就焦黑的风衣。
“但看起来我得去招待新来的客人才行。”随手补上一发火焰锤的骑士收回巨盾和连弩,他的左右手再度往腰后虚抓了两下,分别于左手拿出一枚纹有青绿二色花卉的中型盾牌,于右手握住一把通体漆黑的厚重长剑,向着虫仓外的敌人追逐而去。
“啊啊啊!Rider你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韦伯维尔维特有些恼羞成怒地抓狂到,愤愤然的跟着不听号召的的Rider向外跑去,“为什么连令咒都不能命令你啊!!??”
另一边,狼和苇名一心早已战在了一起。
受到一划令咒强化的狼不论是在力量亦或速度上都对老人形成了压制之势,但此时的苇名一心此时并非那个被年迈的身躯和疾病所困、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英灵化的苇名一心毫无疑问是无负其盛名、武艺冠绝天下的——
剑圣!
铛!!
剑刃相接,清脆的回响伴随着风压以二人为中心震开,苇名一心虽力量与速度略逊此时的狼一筹,但其磨砺至巅峰的剑术技巧足以弥补这并不夸张的差距,剑圣手中的太刀依旧能找到巧妙的角度荡开忍者凶厉的攻势,甚至留有一丝反击的余地。
再度架开狼的一记斜斩,苇名一心双脚猛然发力,身体如同被大风吸扯的纸片一般诡异而迅速的向着左侧折返,轻易地闪躲掉了狼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后续攻势。
身在闪躲之时,剑上的气势已经积蓄开来,苇名一心闪避的动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猛然止住,随即一脚踏地人如压到极致的弹簧般骤然暴起,太刀随手自腰而起,完全抡开如圆月般斩向招式已老的忍者!
狼却是并不显得慌张亦或讶异,苇名一心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的那一瞬间他便已收回了几成力道,忍义手悄然脱离剑柄,手指节有节奏的拨动了几下,内藏与其中的某件忍具便迅速地切换了上来,狼猛地一甩义手,层叠的铁片样式的忍具便抵在的掌心,然后随着忍义手手腕的转动呈圆形高速展开,化为伞状的铁盾硬生生抗住了苇名一心这势大力沉的反击!
“愚钝的剑,即使是面对我依旧还在徒劳地掩饰自己的本质吗!?修罗!!!”
剑刃磕在如同龟壳一样的伞盾之上,苇名一心的脸上平添了一层怒色,他猛然抬起单脚,怒喝着如有千钧般践踏向与狼之间的地面,随着轰然的炸响,空气竟被这一脚直接踩碎!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着向四周扩散,直接掀开了忍者用来护身的伞盾!
忍义手的指节如抽风般迅速拨动,狼的右手依旧握着【楔丸】的,虽然只有单手发力,但凭借着一划令咒带来的魔力支撑,依然勉力挡住了苇名一心借势刺来的一剑。
而此时被掀开的伞盾已经回拢、收缩进忍义手的机关格中,另一件忍具立刻便被替换了上来。狼握住楔丸的手一个发力震开了苇名一心的太刀,抽身而退的同时忍义手向前方甩出一蓬黑色的沙状物质,本想追击的苇名一心被黑沙遮住了视线,鼻间更是捕捉到了刺鼻的硫磺味,眉头一皱便止住了身形,连续两个后跳拉开了与这团火药的距离。
被狼抛出去的火药还没来得及扩散,便已经噼里啪啦的炸开,明明看起来只是一蓬火药,炸开的声势却如数十个大型爆竹被一同点燃般,若是剑圣没有当机立断的拉开距离,恐怕已经被剧烈的声响干扰到无法分辨方向,以至于被狼乘势反击吧。
“你和枭越来越像了,只狼啊。”
爆破声平复后,硝烟在虫仓中扩散,冲天的气势被忍者的两次忍具干扰消磨殆尽,苇名一心没有选择继续进攻,站在原地审视着一手持【楔丸】,而忍义手中已经探出涂抹着毒药的小太刀【锈丸】的狼。
在忍者身后,间桐雁夜举起右手,打算用掉自己最后的一枚令咒再度进行英灵强化,却被一旁的黎耀伸手按住。
“不要冲动啊间桐大哥!你只剩最后一枚令咒了,如果这时候就用完,我们接下来就会完全处在被动之中。”向眼中露出询问意味的间桐雁夜眨了眨眼,黎耀突然一副惶恐的模样大声劝说起来,“韦伯君的令咒也用了一个了,而别的御主都还没有用过!”
“Rider和Berserker本身就是相对弱势的从者,如果连唯一的底牌都提前用光,我们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雨生龙之介这副皮囊似乎天生就是演员的材料,在黎耀的演绎下,人畜无害的脸露出纠结而绝望的神色,让人很轻易地就会相信他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斩掉这样迷惘且畏首畏尾的你,恐怕见到那群傻瓜的时候吾也会遭受白眼吧。”苇名一心的视线向这边扫视了一眼,便将太刀收入鞘中,身体化为灵子逐渐分解消失,只留下一句不咸不淡地劝告。
“下次见面之前,好好回想起自己究竟为何物吧,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