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尔仔细在车厢里看了一圈,确定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醒着之后才回过头来:“那,我姑且相信你们,不过我有个要求。”
“嗯哼?”白金挑了挑眉,显然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我需要你们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们也看到了,这辆车上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昏迷,而你们却安然无恙,这不是很奇怪么?换做是谁都会怀疑这是你们干的吧。”
“只是证明这个的话——莫尔斯,把盒子打开给她看。”
斯特诺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白金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担心吊坠暴露对我们不利,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再遮遮掩掩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要暴露就让他暴露好了。”
斯特诺恍然大悟:“哦,你喊我啊?”
白金满脸黑线:“等这次事件结束了给我把莫尔斯三个字抄一百遍。”
斯特诺浑身一颤,急忙凑到座椅的角落。黑色的木盒仍旧呆在原先的地方,上面还残存着白金的体温,带着一股像是玫瑰的温和香气。
话说回来她是醒了才发现木盒在他身下的还是……不会当时我伸手揽她入怀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斯特诺深吸一口气,以潘多拉小心而好奇的打开埃庇米修斯的魔盒的姿态缓缓打开盒子。
“这是……”米莉尔的瞳孔顿时收缩。“是……”
“……是什么啊?”
斯特诺心说明明不知道就不要装出一副“这东西我见过老牛逼了牛逼在哪呢我也不知道反正挺牛逼”的样子好吗?!
“这是卡西米尔教廷遗失的东西。”白金淡然道,“说些你们都知道的,余尽将这东西从大教堂的负一层偷了出来,然后将吊坠交给了斯特诺,自己则取走了另一部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不过卡西米尔教廷肯定会优先追回失物,没必要同时浪费人力在两方面。”
“比斯特教授花费了不少时间对这玩意进行解析,”斯特诺适时插嘴,“我记得他说这玩意中的源石处于平衡状态。”
“所以呢?”米莉尔瞪大眼睛看他。
“所以……不知道。”
白金无奈的叹了口气,充当起源石工艺课的临时讲师:“源石制品可以引动法术能量,这点你们都很清楚吧?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那啥……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斯特诺实话实说。“你的意思是吊坠用魔法把我们都叫起来了?”
白金羞恼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没意识到么?这花香明显不对劲!这不是寻常的宁神花香,里面参杂了一些魔法的成分——是有人在故意施法,让整个列车的人都陷入沉睡!”
施法……催眠整个列车?
“我靠!”斯特诺忍不住道,“这么下流的手段为什么不拿去夜袭寡妇村啊!”
“总而言之,现在情况很急。”白金懒得理斯特诺,她平静的看着流星和米莉尔,仿佛女王般发号施令,“把你们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米莉尔点头,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流星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们的话:“等等,我想起来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偷了卡西米尔教廷很重要东西的人,是不是叫余尽?”
斯特诺心说大姐那个话题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来反射弧还真够长的啊!
“我上车的时候,碰到他了。”
……碰到了?
也就是说,余尽现在也在前往乌萨斯?还是说他是来取回吊坠的?这样一来催眠的问题就能够解释了。又或者……
这趟列车的确是陷阱,只是猎物并不是他们,而是卡西米尔教廷用以狩猎余尽的计策。
但又总感觉有哪不对……如果是要抓余尽的话,干脆加强安保把余尽留在城里抓捕不是更保险点么?斯特诺看过那条新闻,有高速喷射的火焰作为缓冲方式,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跳下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还有很多疑点啊……”艾亚站起身来,“白金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取回武器吧,车上这帮不安好心的家伙似乎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也许知道,”白金淡淡的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辆车上,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了。”
变得热闹起来?什么鬼?你的意思是这趟列车上很快会出现一大堆肉球眼睛晃来晃去瞪谁谁睡着么……斯特诺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将目光移向窗外。
白金和艾亚去取武器了,流星和米莉尔则保持着沉默。至于他……反正他没有武器,要是真的打起来那就属于人形路障那一类的。人家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路障僵尸好歹还能多抗几下呢,显然他当个路障都不合格。
“斯特诺?”忽然有人叫他,声音低沉而沙哑,颤栗如同来自地狱的切割声。
谁啊?声音这么难听……斯特诺扭过头去,却看见车厢里的其他人都不见了,留下空荡荡的座椅,白金他们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家伙。那家伙脸上带着扭曲的面具,背后是暗色的大氅,手指上,如同太阳般的灿烂金色闪耀着辉光!
“你你你谁啊?!”斯特诺浑身寒毛,“搞cosplay的话不要拿我寻开心好吗?”
身影没有说话,而是冰冷的前跨一步,沉凝的压迫感顿时铺天盖地般袭来。
搞什么鬼!
啊呸,面前这个说不定就是鬼,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尊重的感觉……擦,别过来了!兄弟你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敢问阁下是哪一位啊!
高大身影弯下腰,将脸凑近斯特诺仔细打量起来,那样子颇像是套着拙劣伪装的猎人被狮子上下打量。
这人到底想干嘛……不会突然亲上来吧?我还没准备好啊!
“你不记得了么?”高大的身影忽然开口,他挺立起身,斯特诺看不到那张怪异面具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表情。
记得什么?
难道我上辈子欠了你钱你这辈子来讨债了?
怪不得老子这辈子这么穷!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伙还真给他一种怪异的熟悉感。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也是这样披着大氅,行为怪异而虔诚。
等等。
斯特诺忽然想起了什么,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攀援而上。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确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家伙的!就在昨天,昨天中午和黑暗天幕的会面……
第一“暗语”,七个披着大氅的人,他们低吟浅唱,高举着双手,以虔诚的姿态呼唤绯红神殿中供奉的神明!斯特诺早在幻象中见到他们的那一刻就设想过真正遭遇他们的那一刻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却没想到这一刻的到来如此之快!
这个家伙认识自己,也就是说,当他窥探“暗语”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已经被“暗语”中的那些家伙看到了么?怪不得黑暗天幕的那帮家伙自己不看非要让我们这边的人来喝……然而聪明的白金一眼看破,二话不说拉了个替死鬼帮她顶罪。
要不是老子就是那个替死鬼还真想夸她两句。
“那什么,大哥你听着啊,我就是一替死鬼,你有什么事去找黑……去找那帮喜欢顶着男人的脸硬说女的兄弟们行不?”斯特诺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对于黑暗天幕的了解仅限于其组织名称以及其组织成员奇奇怪怪的身份。
然而面具人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兀自站立着,就好像他面前的已经不是斯特诺,而是闪耀着触目惊心的赤色的绯红神殿。
这家伙傻了?斯特诺试着伸出手在面具前晃了晃,然而对方再没有半分反应。
但正当斯特诺打算更进一步做点什么——比如把那对灿金色的看着就很值钱的指爪取下来闷声发大财的时候——面具男却忽然化作一道火红色的尘烟,无声的消散于空气之中。
哈?
这家伙就是来走个过场么?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吓吓他……
但很快斯特诺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即使是面具人已经消散无踪,这空无一人的车厢依旧保持着原状,窗外的树影狂笑着拍打车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摩擦声。地上积满了灰尘,依稀能够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形,斯特诺退了两步,心中慢慢沉了下来。
他判断错了,和之前拿着吊坠时以及读取“暗语”时都不同,这里并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场景。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他弄了过来,并且囚禁在这里。
“有人吗!”斯特诺大声喊叫。
“有人吗!”车厢反馈给他一模一样的回答。
……
“……这家伙搞什么鬼?”艾亚的嘴角抽搐着,有些无语的看着斯特诺,“熬夜太久猝死了?”
“他也就熬了这几天,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对他出手了。”白金拉开复合弓漆黑的弓弦,目光完全放在远处的车厢门处。
“有什么东西……对他出手了?可那能是什么?他一直呆在我们眼皮底下,突然昏迷……”
“谁知道是什么东西,”白金淡然道,“反正看到它,立刻杀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