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伤害谁。
不论对象是怎样的家伙,我只是对将谁踩在脚下,利用着他人的什么前进这种事情,打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但是对于人来说,这也是某种野性的生存本能,是应该保有的存在。
现在在场的两人除外。
这里应该说明的误会是,我并不喜欢这家伙——格蕾,王的现世身,作为亚瑟王的容器,她只是磨磨蹭蹭漫无目的的行动,看着她那踌躇的面容,缺乏主见的行动,我就会感到莫名的烦躁:但是我在这个魔术世界中也是相当的异类,她会对我抱有某种同伴意识般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因而顺势的,我和她组合的情况并不少见。
总之,我并不想和她多么要好,现在却变成了不得不相处的情况,因为,我和这家伙一起困住了。
在我们踏入第七间之后,这里就不是我熟知的狭小的仪式间了,而是变成更加难以理解的情景。
当中的就是[迦勒底亚斯],伪造天体,它本该像真正的地球一般旋转,又或者冰冻起来之类的...现在只是一被浓稠的黑影包围起来,不,比起说包围不如说,它自身化为了层层黑暗本身...来的更为恰当?仿佛会将接近的一切事物卷入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一般,映照着不详的黑暗万华镜,光是窥视就会感到某种难以解明的不适。
包括着那个天体的房间和原本的管制室也是似是而非,没有排列整齐的设备,而是零零散散的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道具,有十分眼熟的魔术道具...也有奇怪的装饰品,书籍之类的,似乎并不限于迦勒底相关,而是像杂物室一般将各处收集来的东西堆放的杂乱印象。本来就宽阔的管制室,但是那也是有限度的,现在却有一种没有边际的错觉。要说为什么的话,之前就试着确认房间的具体大小,但却迟迟走不到边际,和墙壁的距离似乎无法拉近,那个不详的天体却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果这是这个房间的机关之类的话,远离其中心无疑是冒险的举动。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在我们进入之后发生了某种变化...进来的门也消失了,成为了确实的密室,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并没有这样,为了确保安全的两两分组,反而引发了意想不到的事项。
那边的凛和露维雅怎么样了呢.....我确认着联系用的蓝宝石,在它发出信号的时机一起破坏魔术阵,原本是这样的方针,但宝石却一直都没有反应,大概那边也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吧...我这边也并没有担心别人的余裕。
之前就隐隐约约有着不详的预感,毕竟这里是魔术之都的伦敦,而且,我正处于现代魔术科的庇护之下....但是那个男人,埃尔梅罗二世,他的生存方式就像是吸引着谜团和解明一般,就像会沾惹怪异的阴阳师那样,在这样的地方迟早会遇上[事件],会发生什么意外也是理所应当。
本来不想招惹的事情,却随波逐流的陷入其中,虽然对这边的世界心潮澎湃,却无法真正的做出什么行动,只是重复着以前的行为....为什么呢,我感觉自己似乎欠缺了什么一样,忘记了什么样感情,忘记了什么的记忆:这样如风般,吹过后便马上忘却的,透明到难以感觉存在的自己的生存方式。我确实的感觉到了厌倦,但是,始终一人的我也没有向前的理由,比起那份长久持续的厌倦,没有缘由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法选择更辛苦的方式,对我来说,哪边都一样。
宛如人偶一般,选择和不选择也一样,向前和停滞也一样,宛如机器一般,一个人的话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做,这份[空白],肯定比我理解的还要多的多。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样的事,我自身也不明白,我的话,凭借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这样的谜题本该能答出吧,但是,心里的某处却隐隐约约的觉得,现在的我,一定解不开。
但是,那些消极的话还不能停留下来,因为我还背负着另一个没主见家伙的性命,说不定还有对应的第一间的两个人,为此的话,我就没法选择停止思考。
先来冷静下来整理情报吧,我和格蕾坐在团在杂物堆中相对的两个欧式椅子中,讨论着相应的可能性,像这样的头脑风暴已经做了很多次。
但是即使假定得到了的[过程],也无法连接到[结果],这样的事情,明明谁都明白的
当然,物理的破坏是最快尝试的,她拥有堪比从者的输出力,利用这个对房间的墙壁地板进行了种种破坏,用大锤猛砸原本是门的地方,镰刀破坏看起来脆弱的缝隙....当然,对那个天体的出手还是存在忌讳。她甚至一度让伦格米亚德限定解放,但即使是世界之锚的圣枪的影子也不行,在A级宝具失败的情况下,我也就放弃了这部分的想法。
那么就只能从概念上着手,之前我们知道了是某种天秤的概念,而且,是和人类恶有关的天秤,[展示的一方是被抛弃的一方]这个被天秤的特性巧妙利用的特性一度让人迷惑,实际的目的并非是冠位级的英灵召唤,而是[与之相对的一侧]。
而且,相对的两端是成对存在的,那和房间本身进入两个人触发的机关,或许也有着什么关系。是可以完成这个仪式从而脱身,又或者破坏它的什么。
比起说思考,我更像是用本能感觉到的一般,这只不过是房间外解谜的再续,只需要将同样的概念反复就可以,但是,我却不能承认这个假说
我最终说出口的,这两个人也是[成对的]的假说,却无法如何也不能进一步的解释。而且越是思考越是明白,这或许是过于明显的暗示。
于是我便默不作声的沉默了下来,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错位了一般停滞着,不需要什么也可以活下去,只有神经逐渐迟钝,逐渐失去时间感,仿佛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一般的错觉,慢慢也觉得这样也不错的,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思考,本来就空空如也的话,这样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正恰当。
对于向她隐瞒的事,我也没法平常心的对待,在漫长的停滞中,偶尔的聊天,到处在杂物堆里找东西打斗玩闹,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我和她算是同类,都是无法向前的胆小鬼而已。所以即使生存的世界不同,在很多话题上也有着相似的感受,我们确实的成为了某种无话不说的朋友关系一般,但在那表面的和睦背后,有着无法跨越的障壁,无法互相理解的存在,背后隐藏着的是武器与试探,我不可能说出我的真实,在看起来亲切的关系中,隐藏着可能随时刺穿对方身体般的难以明喻的冷酷...不,说不定只有我这么想而已,她应该是更加淳朴的人才对。
“..我..有些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那灰色兜帽下隐藏起来的娇小少女的面容上点缀着泪水,她颤抖着双肩紧握着自己的裙角,和那充满痛苦的视线对视了一阵后,她便低垂着头,泪滴啪嗒啪嗒的落在手背上,那手指用力的攥握着,仿佛要将悔恨彻底碾碎一般。
“那次以后...我的头发就渐渐变化..身体里的魔力也是...我..变得不知道是谁一样.."
她扯下兜帽,那本只有一缕金发混杂的灰发中,金色的头发明显的增多了几缕,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并不明显,但身体里产生的变化相或许比表面的程度要深很多。她的肉体,现在进行时的,在被亚瑟王的原本的要素所取代,不安和踌躇也是当然的吧,对她来说或许是第一次出现可以畅谈这些的对象,这些被坚强掩盖的痛苦才会倾泻而出。
对于为这样无可奈何的事情痛苦的她,我什么也没法做,甚至没法坐到她身边,做些什么安慰的事情,说过的吧,我讨厌她,那家伙这样苦恼的样子也令人烦躁,不爽,讨厌。
“这样不就行了”
“哎?..”
“所以说,这样就好”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直视了她的痛苦,说了理所当然的话
“人没法选择基因,你的情况,只不过是程度的问题,作为亚瑟王的肉体被塑造,除了精神以外的部分被重视培养,就因为这种事,你就觉得自己能变成那种家伙了嘛?”
我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她跪坐在了地上,因为意料之外的话变的不知如何反应了
“你变不成亚瑟王的,她不是你这样空虚的家伙”
我冷酷的断言,看透般的注视着她绝望的瞳孔,但即使是多么无情不合理的话语,即使会破坏什么关系,这时的我,只是说出无法忍受的话语而已。
“你的身体就算完全变化完成,你也无法真的变成谁的,所以,这样不就行了”
“不是金也不是黑,只是,仅仅的灰(格蕾),虽然那样的精神没有魔术的价值,没有谁会在意,没有方向和理由,但是,那也只是借口”
我走近她,如果她还有站起身的意志的话,帮她搭把手的程度还是可以的
“不是伪物,不是替身,在你拒绝了本来该被替换的命运后,你就只是格蕾而已,只是个未完成的小女孩;即使拥有谁的身体都一样,你已经存在了,那么你可以以此为傲,宣称着这个名字活下去,你有这个权利。”
她握住我伸出的手站起身来,跪坐着的她茫然抬头仰望的那份眼神中,究竟混杂了多少感情呢?我并没有兴趣考虑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份眼神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那个,或许可以被成为是[美丽]的东西。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的...”
格蕾带着恍惚般的神情喃喃说着什么,身体也晃晃悠悠的仿佛站不稳一般
或许被她看出来了什么的,我稍微提高了警惕
“那个..只是要成对的话...那种事情...我还没有做过...”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急忙用兜帽遮住了面容,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她完全没理解!
而且还好像还有着非常严重的有点色的误解....
我轻咳着试着改变话题和尴尬的气氛,如果不能按正规手段来的话,就只能采取非常规的了,用圣枪直接轰击那个迦勒底亚斯的话,虽然不知道会怎么样,但也没有别的手段了
总之先试着干涉一下那个伪造天体,这么想着的我,向那边迈出了脚步
Gray(灰暗)……Rave(欢腾)……Crave(渴望)……Deprave(堕落)
她的魔力翻腾了起来,我不由得回头注视。
那是手持镰刀的守墓人的战斗姿态,宛如死神一般,缓缓接近。
我后退着,试图理清着突变的状况。
镰刀的冷锋从我的面前划过,兜帽下的她毫无犹豫和迷茫。
七个人类恶不光有相互的对应,而且每种兽根据其性质的表现方式,也会有不同的样子,
通常将共有一种兽性的不同样貌的兽,称之为L和R
两只幼兽正如天秤一样互相牵制,最终只能有一只占据主位,羽化成主体
对,这个房间的密室,正是象征了这样关系的斗兽场,是只有一位胜者的单打独斗
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我不希望杀掉谁,也不想让她做出这样的事。
“我必须要保护师傅...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你...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