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你没事吧?”张浩然站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
“没事…你直接进来就行了,我在厕所。”靠在厕所门旁,李言使劲地用双手去揉自己的脸,好像要把五官从上面揉下来一样。
“表给我看看,我要看你的心跳。”
“我在上厕所哎……”
“又不是没看过你裸体,你不给我就直接进厕所了啊!”
“行吧。”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心脏平静下来的李言又看了一眼表上的数字:“94次/分钟”,
便把手伸出了厕所门:“我说了没事了,就上个厕所而已啊。”
但张浩然一点不给面:“这是吃完药的数据吧。”
“或者难道对你来说,排泄也算剧烈运动,可以让你心跳加速到一百以上?”
“行吧。”李言在厕所里叹了一口气:“但我保证,这次好多了,我有大进步,所以……”
“我还是会打电话给你妈的。”张浩然语气缓了下来:“言哥,阿姨很担心你。”
“嗯。”
等张浩然走后,李言才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同时不忘装模作样地按了一下冲水按钮。
……
并没有选择出门吃饭,或是戴起游戏头盔,李言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面,两沓淡蓝色的信封被磊得整整齐齐,大概有数十封之多。李言伸手取出了最上面的那封,展开信封,默默读道:
李言:
见信好
一切顺利,我已搬回江城。所幸相隔不远,江城还未有太多改变,道路也和小学时基本一致,因此不至于连出门都要看导航。只是陌生的景致实在太多,让我不由怀疑是否是我的记忆也出了差错。而越是渐渐熟悉今日的江城,我对记忆中江城的印象便愈加模糊。
我本以为我的记性很好,但显然不够好。我们以前一起玩的公园里栽的是栀子还是含笑?我快要连你的脸都记不清楚了。
对了,差点忘了说了,我的地址在南华路173号。
钱新雪
收起信,李言把一封崭新的信纸在桌上铺开,然而握着笔盯了信纸半天,依然写不出一个字来。
……南华路173号。
索性放弃的李言在信纸上划了一根曲曲折折的线,在起点写上了“我”,又在终点写上了“她”。写完之后,默默坐了一会儿,李言又提起笔把“她”字划掉,改成了南华路173号。
只有两站公交站的距离。
犹豫了一会儿,李言果断选择了放弃,决定先下楼去吃个饺子再说。
饺子店,好像也在南华路。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还是吃泡面好了。
李言再次秒怂。
……
南华路,饺子馆
钱新雪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两条腿晃荡晃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男生抿着嘴唇,手指不安分的乱动,眼睛则四处乱瞟,但余光里始终都有钱新雪。
终于,像是鼓起了勇气,他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钱新雪的旁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新雪,我可以坐……”
钱新雪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谁呀?”
男生嘴角抽了抽,说道:“新雪,我们都同学两年了,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生眼睛一亮,感觉自己好像有戏,忙搭茬道:“那你……”
钱新雪正了正身子,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同学两年了,我还是不想认识你。”
男生叹了口气,用手去拨额前的头发,说道:“新雪…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讨厌。你对我的印象就这么差吗?”
这时,饺子店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散着头发打着呵欠的少女走了进来,一双大白腿即使背着光也十分惹眼。
“对啊。”钱新雪站起身来去拉对面的凳子:“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保持陌生人的关系,避免我更加讨厌你。”
刚进门的阙如“啪叽”一下就坐在了钱新雪拉过来的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真累啊……我感觉我已经用掉了一整天的运动量了。所以我说吃外卖不就好了莫,你偏要下来吃……对了,阿雪,你菜点好了没啊?”
钱新雪没好气地说:“你再不动都要烂床上了,竟然一天只下床去两次厕所,我真是服了你了。菜点好了,你等着吃就行了。”
阙如挽起了后面的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抬起头来便赶人:“好了好了,张千,你的每日任务已经完成了,快走吧,或者你今天准备跟我也表个白?”
被称为张千的男生被噎了一下,正要开口,却欲言又止,有些不甘心地转身走出了饺子店。走到店门处还回头望了一眼钱新雪,眼里写满了深情。
“倒胃口。”等张千转过身去,阙如朝着门外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阿雪,你今天有没有被他感动一点啊。”阙如扭头看向钱新雪,表情相当戏谑。
“用一个人讨厌的方式去追她,就算坚持的再久,也只能让讨厌累积而已。他完全没有想过要感动我,只是单纯的在感动自己。”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钱新雪像小金鱼一样鼓起嘴巴吹了一会儿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觉得吧,我们明天还是叫外卖吃好了。”
“你不等他了?”阙如意外地问道。
端着两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的服务员吆喝道:“饺子来咯!小心烫手啊!”把饺子放到了桌子上。
望着白嫩嫩的饺子,钱新雪吞了一口唾沫,抬手去拿筷子:“不等了,我要他自己来找我!他知道我地址的,不能总是我来找他。”
阙如已经一口吞下了一只饺子,嘴里正嘶哈的吹着气,含糊不清地道:“那你还给他写信?”
“这个……不一样的。”
“你直接去找他好了啦”
“不行!”钱新雪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女孩子不能太主动。”
“那他被别的女孩子勾去了怎么办?”阙如好笑道。
“他会来找我的。”
“凭什么?”
“因为他喜欢我。”钱新雪非常自然的说道。
阙如被饺子呛了一下,“你怎么敢确定?”
钱新雪扳着手指头开始数:“他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喜欢我了,四年级的时候给我写了情书,被我拒绝了。后来他辍学去打职业,第一年在网吧联赛拿了冠军。后来他拿这笔奖金坐火车过来偷偷看我,还以为我不知道。”
“每年我生日他都让我楼下的花店老板给我送花,每次他比赛拿了名次都会写信给我炫耀,虽然都是季军就是了。”
阙如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饺子都忘了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也在关注他。”
“嗝!”被狗粮塞饱的阙如打了个嗝,毫无淑女形象的朝钱新雪竖了个中指:“老娘再问你关于李言的事情就是傻x。”
钱新雪抿着嘴笑了笑,低头吃起了饺子,偶尔抬头时却依然望着门口,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吃着饺子的阙如看着她这一脸傻样,小声嘀咕了一句:“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