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在腹部中搅动着,就好像深入牙龈的尖锐物体,每次旋转都能勾起剧烈的疼痛,还有指甲刮黑板那种让背后发酸的抵触。
她很普通,普通到现在看一眼,五分钟后就会忘记的那种。当她迎面朝走来时,你只会把她当成路人。
没谁能想到这个路人会突然掏刀。
和电影中演的完全不一样。
李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干,别说是反抗,连简单的伸手他都做不出来。
凶手毫不在意他的感觉,搅动了几圈后直接拔出刀子,任由李文就这么倒下。
血流如柱。
这个形容再合适不过了吧。
地上很快形成了一小片红色。
李文躺在上面,所做的也只是本能的朝前伸的手。
凶手完全不像刚杀了人,仿佛是在收拾家务,她擦着刀上的血迹,哼着小曲儿。
视线越来越模糊。
又是这种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死亡这种东西,果然不是能习惯的。
意识,逐渐消散。
………………
脑袋昏沉,腰背酸痛,使不上力。
李文呻吟着,逐渐睁开双眼。
前方是陌生的场景。
离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在看到眼前的那一刻时,猛的收紧。
“啊!”
这是他醒来发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音节。
他本能的想往后退,奈何没几下就碰壁。
火车急速驶过,刺耳的摩擦声从窗外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涌入屋内的灯光。
在车窗中露出的一块块光照下,眼前的场景终于展现出来。
凶杀案的现场。
尸体、血迹、凶器。
穿着考究的老者靠在座椅上,从面容看,像欧美人,穿的风格很古旧,宛如上世纪初的照片。
马甲、挂在侧肩上的怀表,低垂在耳边的单片眼镜。
老者双手低垂着,满脸狰狞,似乎在生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胸口,插着柄长剑。
好一会儿,李文才从震惊中恢复。
自己刚才不是还在肝游戏吗?这什么情况?
勉强撑起身子,他观察着四周。
这是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大概也就几平米。
右手边几步就是窗户,大概是三四层左右,往外几米就能看到高架铁路,离得非常近,而远处隐约能看到高楼大厦的灯光。
视线内的楼房装修都相当美式,下面的几辆车外形圆润,和那老者同样风格,都像是黑白老照片里出来的一样。
他走到窗边,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这种情况,是那个了吧?
就是那个各种电影小说里的套路。
这不就是穿越嘛,正常啦。
“……”
他突然捂起脑袋,弯腰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呐喊着。
这正常个屁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穿越吗?!这么灵异的事情真的有吗?!
淦啊!为什么会是他?难道是肝游戏的时候猝死了?不会真的是猝死吧?
仔细想来,似乎已经连肝三天了。
最后的强度确实是有些高,为了省事儿和解压,什么快乐水啊,方便面啊,各种零食几乎是一刻不停,几天就那么在那儿维持着。
……
这样好像确实很容易死哎。
说实话,对于自己或许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他实在是没什么实感。
穿越后的冷暖感触,刺鼻的血腥味与心中的恐惧,这种还活着的感觉确又是真实的,死人又怎么会感受到这些东西呢。
所以……这死的是谁?自己又是谁?
他现在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更别说这身体叫什么。什么穿越附赠记忆的常规套路,都是骗人的,到了李文身上什么都没有。
眼前就是尸体,还这么狰狞,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李文现在还完全在穿越的冲击之中,完全容不下其他情绪。
等等。
他的目光朝向了尸体的左脚位置,那里有什么东西。
这是……
左轮手枪!
它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能勉强看到是漆木握把,有些地方似乎被换过零件,隐约能发现黄铜的色泽。
这把枪掉在尸体左手的正下方,而枪口对着——
顺着方向,他朝身后看去。
“啊这......”
几乎半面墙都被染红,夹杂着黄的,白的,各种颜色的东西糊在上面。
虽说现在早已凝固,但只是看到它们粘在一起,就令人作呕。
那里正好是李文醒来的位置。
咽了口唾沫,压下反胃,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看到这场景,基本能确定了。
这里,不是地球。
至少他知道的地球可没有什么魔法能让人复活。
李文转身不再看那掉san的场面,弯腰捡起了有些沉重的手枪。
在碰到枪身的瞬间,手感传来,刚才的冲击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兴奋涌上心头。
啊,这金属的冰凉,沉重的质感,无论怎么看,都是真家伙啊!
哪个男人不喜欢打枪?
李文是很早就痴迷打枪,尤其是打手枪领域的重度爱好者。
玩游戏,副武器只用左轮,至于主武器,他曾打了无数遍的战O,就为感受大栓的手感。
唯爱左轮手枪与拉大栓,这是他的浪漫。
李文做梦都想碰一次真家伙。
就跟守财奴看见了金子一样,他摩挲着枪身,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
甚至还觉得不过瘾,将枪凑近鼻尖,嗅起了上面的金属与火药味,闭眼仔细感受着。
上面有种饱经沧桑的感觉。
“还是真家伙好啊,和那些妖艳模型就是不一样……”
与仿制品比起来,简直就是1和1亿的区别。
突然,在他还沉浸在摸到真枪的愉悦中时,从窗户外传来了什么声音。
“刷——”紧接着还有一阵刺耳的摩擦。
李文马上反应,握起了枪,将手指平放在扳机旁,朝上抵在耳边。
宛如专业人员一般,他刷刷摸到窗边,斜身靠在边缘,微微侧眼朝下看去。
只见三个身着双扣黑大衣的人从车上走下。
迎着他们的是个男人。
“你们可算来了!楼上出现枪声之后我就一直堵在这里,凶手肯定还没跑!”
这男人讲着李文没听过却能听懂的语言
昏黄的路灯下,能勉强看到车的侧面,那是副金色的盾牌。
而在车头盖上,则写着“X.X.X.X”几个字母。
这字的形状怪异,他没见过,看上去很像俄文的变体。
在看到的瞬间,李文的脑中就出现了“亨廷顿警局”几个大字。
“枪声?”他撇了下手中的左轮,又看向尸体,心中一咯噔。
那三个警察听男人说完,也不知为何脸色突变,纷纷折回车辆。
再出来时,手上都拿着像是冲锋枪的武器。
见状,李文瞪大了双眼。
闪!
“哎,是他,就是他!你们快打,他要开枪射你们!”
突然,男人指着楼上窗口的方向大喊起来。
好巧不巧,李文走前的最后一探头,就这么被发现了。
而他现在的姿势,偏偏就跟躲在掩体里准备放冷枪的一样。
“我去!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啊?!听我讲,这都是误——”
见势不妙,他马上扔下枪,举起手大喊。
脱口而出的是和他们同样的语言,但对方显然没有听解释的打算。
那三个警察看到他时就是几个侧翻,两秒内就分别闪进了周边的遮挡。
随后,清脆的“嗒嗒嗒”与火光从他们的掩体后迸发而出。
子弹瞬间打碎窗户,射入屋里,嵌入了背后的墙体。
如果不是在这群人四散而开时就趴下身子,这下估计能把李文被打成漏勺。
这是哪门子警察?黑手党估计都比他们讲道理。
几个方向同时射来的子弹,不要钱似的往窗户里倾泻着。
而这屋子还是豆腐渣,搞的像拆迁工程,每颗子弹都能打下一块碎砖。
整个屋内很快就充满了墙灰与火药的味道。
“啊!我的房子啊!你们打人啊,干嘛要打我的房子!”
男人哀嚎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然而并没有人理睬。
得赶快跑!
不能再待这儿了,不然迟早被这拆迁工程砸死!
可在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时,枪声停止了。
李文正疑惑,眼前的木门就突然被踹开!
“X.X.X.X(亨廷顿警局)!放下枪!趴下!”
一个大汉从门外冲了进来,冲锋枪顶在身前,对着李文。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李文完全没注意到。
他一死宅哪里见过这阵仗啊?看到来人就吓得立马扔掉左轮,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那个,警察叔叔啊,我说这是误会......你信吗?”他用颤抖的声音朝对方问道。
然而,回答却只是冰凉的枪托。
李文,彻底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