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和SOP2的相处模式M16是很熟悉的,SOP2回来没几句话就被RO打发去了洗澡,而RO自己则去洗起了衣服。
作战服的材质毕竟还是容易干的,洗完以后甩干,再放到电热毯上烘一烘,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应该能干。
就这样,这座屋子的两位业主女士都各忙各的去了,留下M16一个人窝在客厅,而那部电影在十分钟后也就放完了,M16看了看表,随后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打开阳台门走到了阳台上。
RO家住在7楼,阳台为了采光理所当然地是设置在朝南的位置。视线越过围墙便是一处丁字路口,沥青路面上投着树木的阴影,区分出暗部与亮部,也区分出行人的阴凉地。
如果说白燕市是一个50万生命的集合体,那么汽车无疑是这座城市的血液,它们飞驰在道路上,引擎的轰鸣声如同脉搏,宣告着这座城市的活力。橡胶轮胎在沥青铺就的道路上滚过,留下细小的颗粒,又扬起灰尘,随风撒在灰黑的地面上。
午时的车流不如早上七八点时那样密集,但也不算稀疏,这些钢铁外壳的机械在白线规划出的道路中行驶,玻璃窗反射着阳光,无数光线在某一处汇聚成一个光点,过于明亮,在这夏日甚至让人感到燥热。那些四轮机械的内部或许是凉快的,但这与白燕这座城市无关。
空气很热,这并不会因为某几家的室内开了空调而改变。事实上,那些挂在外墙上的排风扇向外呼呼送出的热风只会比城市的空气温度更高,就好像争强好胜的孩子比拼赛跑一般。在这样的气温下,路上的行人穿着短袖单衣,露出双臂,下半身也尽量地将腿部裸露在外。他们的步速往往很快,像是要尽快从闷热的室外逃离,为此不惜花掉更多的体力,让汗水浸透自己的单衣。
那些路边的树木倒是不怕热,它们繁盛的绿叶遮挡住阳光,投影出凉爽的阴影笼罩住整个树干,只有树冠处被烈阳照的金黄。这会儿风不大,枝条轻轻摇摆着,倒像是一位站立过久的人正轮流用两条腿支撑自己的重量。
小区的围墙旁种着灌木,这些植物被人为地修剪为球状靠在白色墙体上。深绿色叶片厚实而沉重,挂在那纤细的枝条上将其压的微微弯曲。墙体上涂抹的石灰已经开始略有些剥落,化作白色粉末撒在灌木丛中,露出包裹在其中的,灰色的混凝土结构。
青草并不是什么显眼的植物,同为城市的背景,它比起沥青路面甚至只剩下了观赏作用。只是这并不会影响它在城市中占据大块的面积,用自己青绿的色泽覆盖着泥土,将细而短小的根部扎入浅土之中,遮蔽那些树木的纷杂根系。
樱花树盛开着粉色的花朵,纷繁的如同雾絮,一层层缠绕在深棕色的枝条上。阳光照不进樱花树的阴影,正如它照不透梧桐树的阴影。但樱花的花瓣却也并不因为烈阳而显出金黄或其它颜色。它是淡粉色的,并且不会再染上其它色彩。这些诱人的花树三五成群地藏在梧桐树之间,将粉白的色块插入大片的翠绿之中。
十余米开外的高楼仍然静静地伫立在人类为其挖出的,名为地基的深坑中。这些钢筋水泥铸作的参天巨树上挂着白色的防热瓦,这种单调的颜色在阳光下除了显得过于明亮以外一无是处,只能让人觉得过于闪耀,似乎随时会如同用蜡粘起的双翼一般融化崩解。那一块块玻璃,作为点缀,被切割的方方正正。一些玻璃的外层蒙着水雾,像是热气撞击在其上后留下的痕迹,是盛夏之中为数不多的黯淡之色。剩下的大多数则将白光映射到大地上,好像是嫌那白色墙体的色调还不够明亮一般,非要为其挂上一个又一个炫目光点,让每一位行人都怯于抬头仰望这些高大的造物,以免给反射的强光闪了双目。
云层则仍然高挂在碧蓝的苍穹之上——不知道在那眼睛所看不见的地方是否有一根线牵着它们不落到地面上——漂浮着,俯视着地面。它们这时候尚是纯白,阳光没有将赤红打在这一团团水汽上,也没有浓厚的雾气将其染作灰色。正午晴天的太阳很是公正,将热量与光芒随手撒至地面的同时也不忘了分出一些给这些天空之中的气团,维持它们纯洁的白色。
丁字路口的街边,一个雪糕店的店面前站了三位行人,两高一矮,看上去是带着孩子的父母,从店主手中接过三个冰激凌甜筒,两个白色,一个则点缀着粉红。舔着甜筒,那三名行人离开了雪糕店,又快步在石砖铺作的人行道上走了起来。
风突然刮了起来,并不凶猛,但已不能再算是微风。这风并不会吹散午时的热量,也吹不走弥散在空气里,令人发闷的水汽,只不过是扬起灰尘的热风罢了。
街边的树木随风摇动着它们的枝条,连带着那一簇簇的绿叶,以及在阳光下的投影。这些枝条上偶尔会站着几只麻雀,但现在显然是没有什么鸟类,或许那些麻雀正待在它们的窝里乘凉也说不定。至于这些树木,它们大约没有孤独或者无聊的概念,只是在风中摇动着枝条,也并不嫌累,尽力为城市增添一些鲜活的景观。
在那些阴影下,几辆汽车呼啸着驶过,发动机发出轰鸣,音波回荡在空旷的城市中,打破寂静,又似乎是要打破无聊的闷热。沙尘扬在沥青路面上,在阳光下显露出浅黄色,如同一团雾气,只不过很快便消失散去。
高楼,那些钢筋与水泥的混合物,伫立在围墙之中。这庞大的人类造物并不会因为阳光或微风而有丝毫改变,就像是过去那些日子所做的一样,静静立在原地,注视着行人和汽车从道路上驶来又驶离,也不为此而触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