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啊,怎么样,兄弟们明晚要不要搞一波?”手机上的消息提示闪了闪。
“兄弟们,有没有角度?”
“起飞!”
“搞起来搞起来,明天晚上自助餐怎么说?”
“批准起飞!芜湖!”
群里的消息刷的超快,一会儿就九十九加了,让人怀疑自己这群同学是不是集体开了触手怪的技能。很快地点就定下来了。
张三月刷了会儿手机,看了会儿朋友圈,又把相册中的一些照片翻来覆去的看。这张照片是自己的好哥们儿,那哥们站得挺直,一双手紧张的交叠在一起舒适自然放在双腿中间。自己一只手巴拉着好友,一边斜着身子努力摆出来一个“X”造型,俨然就是一只沙漠之雕。那张照片是自己和老师的合影,站在一棵大树下,自己这回是站的规规矩矩的。而这张是。。。
和一个好漂亮的女孩的合影!
张三月脸红了。
他暗恋了这个照片上女生两年了,马上就毕业了却总不敢说出口。捧着自己的脑袋,左手用力搓着自己的头,这女孩子不就好看点,聪明点,温柔点嘛,有啥好喜欢的。可是越是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越是放不下自己体内那颗砰砰直跳的冲动的心。
他又想起了好哥们儿赵志的聊天,那天他苦恼的和赵志分享自己的痛苦,喊着“明明没毕业的时候天天想着要毕业,可是到了毕业的时候咋又舍不得了呢?”说着说着便提到了自己喜欢着一个女孩两年,又稀里糊涂地告诉了好哥们儿那女生姓的首字母w,自己那好哥们儿便猜出来了。。。明明班里有两个姓首字母是w的。。。
所以,明天毕业典礼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啊!青春就是要不留遗憾!
“三月,把电蚊拍拿过来,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咋那么多虫子。”张妈的话打断了他的联想,他赶忙翻身起来找了拍子去给妈妈赶蚊子。每年到六月份蚊子便多的过分,记得昨天他花了半个小时打死了八只,也不知道这些蚊子是怎么进来的。
一边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家中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的蚊子,三月一边跟妈妈聊着天:“妈,你说我暑假找个兼职怎么样?我已经选好了,就去打打字,写写文章,或者找个网文平台写小说去,或者去找个杂志投稿,我有个同学也是想去投稿地,到时候可以一块儿。”
张妈正用刀对付刚洗好地土豆呢:“你要是想写就试试呗,但我估摸着以你那文笔也赚不了钱,不如多练练写写,不然到时候发出去丢人的很”,菜板上响起了“邦邦邦邦”的切菜声。“对了你上次说的毕业旅行的事情,你们想好去哪儿玩了嘛?”
“就A市啦,也不是很远。”三月紧紧盯着眼前发现的蚊子,蹑手蹑脚移过去,小心的用电蚊拍往上贴,一按按钮,便听到“啪啪啪”的几声。张三月蹲下来用纸打算给蚊子一个体面的葬礼,但找了好久没找到,想来是被电流给炸飞了吧。
抱着“说不定下次扫地就能发现蚊子尸体”的心态,张三月随手把电蚊拍放在桌子上,“咕嘟咕嘟”喝上两口茶,一转身,却看到一个穿黑色袍子戴着木质面具的人盯着他看。
外面的声音好像被隔绝了,张三月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飘进了一个圆形的纯白色的容器里。存在在这一刻好像失去了意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四周都是虚假的,是某种替代品,抑或是某种投影。没有声音,没有运动,没有气味,没有触感,只有直觉在告诉自己警报信号已经被触发。张三月尝试着动一动右手,却又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自己对身体掌控的权利。刚开始张三月还翻来覆去的想些奇怪的事情,想着自己事业有成迎娶“w同学”到达人生巅峰,想那宇宙中浩瀚的星空,想那大海中有什么特殊的物种和国度,想那人心究竟有多高远,很快又想无可想了,呆滞了起来。
兴许是过了太长时间,渐渐地,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哲学三问又把张三月给困住了。我是我?我又是什么?我在说什么?我在想什么?隐隐约约间,张三月好像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字,一个接一个的飘过,于是渐渐的这白色的空间也被填满了,全是飘着的调皮的小符号,长得都挺别致好看的,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在向下沉,直到又被塞进了什么奇形怪状的容器里。思想还处于懵的状态,好像是一台好多年蒙尘的机器又被重新投入了使用,身体倒是先行一步,手臂和捏着的杯子划过一道弧线“彭”地砸在桌子上。这时候他感觉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手还捏着杯子,耳边又能听到妈妈炒菜时劈里啪啦的声音和她紧张地“怎么了怎么了”的问。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张三月应了一声,环顾四周想要寻找黑衣人的踪影,却又一无所获,刚刚的那一切好像都是幻觉。点开手机看看时间,才刚刚五点四十一分。
拿纸擦拭了一下桌上掉的茶叶沫子,又把电蚊拍放了回去,坐在电脑前面和兄弟们聊会儿天,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暑假怎么过,等待着母亲叫自己吃饭。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