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划算吧!人类!”坐在腐朽的王座上的炼狱之王,举起右手,好像在祈祷一般,“将你的妻孩送入永世幸福的天堂,相对应的就由你来接下我冥界之王的交椅吧!”
伤痕累累的身体昏昏欲坠,那即将被冥界腐蚀的身躯垂死一般站了起来,那近乎勉强可以被称之为人类的面容无力的抬起头,空洞无神的双目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腐朽之物:“为什么?要让我来......”
“我看得到,你的一切。你的生命,你的生活。你本应升入充满欺诈的天堂,你那不可扭曲的善良之心在人间的滚烫话语中翻来覆去,你的堕落,如若本王一般,是一模一样的。”
“居然说我跟你这种怪物一样……”他微笑着,但那破碎的躯体已无法忍受,他没有时间了...那无神的双目突然睁大,他的身体已然无法支持脆弱的生命,微微颤抖的嘴唇猛然涌出胸腔里满溢的暗红鲜血。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冥界之王似乎有些焦急,他大声发出警示,足以撼动世界的震动,那巨大的声音让周边所有怪物为之一惊。
“即便是这样……总得是有代价的吧。”流着鲜血的牙齿奋力闭合,说出了这虚弱的话语。
“我不喜欢瞒骗谁。”冥界之王张开双手,此时他才看清那不可以被称之为生命的“东西”,“看到了吧!这就是代价!永远的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永远无法见到你深爱的妻儿,那你眼中唯一的世界!然后,变成如我一般的怪物,等待着下一个被打入地狱的天使…………”
冥界之主的声音渐渐沉寂,怪物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无力的抖动着身体,冥界之王看到虚弱的他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有一分焦虑却也有一丝怜悯,破烂的白骨指向他用威严的声音大喊:“回答我!你同意吗?”
‘从一开始……就同意了吧……’怔幸璨抬起头,那是准备赴死的眼神,哪怕永生永世。
“就是这种眼神,曾经的我......”冥界之主挥舞双手,整个冥界好像被净化了一般,一切都开启了变化,好像一样,又好像有些异样。
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散去,像雾气,像天堂,好像是...
家人。
怔幸璨在怪物的注视中无力的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它已坐在王座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身体变得巨大,破烂不堪,一切罪恶与黑暗都向他俯首称臣,那是......
不死邪王,诞生了!
“邪王...邪王大人来了...”
顽皮的天使不知自己愚蠢的歧视究竟招来了怎样的灾祸,性格高傲也许会给人带来尊严的追求,但无理由的高傲与歧视也会让自己变得愈加低贱。
那骇人的身姿...腐烂的碎肉黏附在发黑的骨骼上,已经被风化的皮革盔甲看上去没有一丝防御力,那腐朽的身躯上唯一鲜艳的披风也已经碎了一半,而这个勉强可以看出人形的骨骼在慢慢的靠近她。
“天使...”不死邪王发出了声音。
如若深渊中最饥饿的东西,会将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那空洞的骨架中的最深邃的黑暗所审判。
“天使...”
本应因恐惧而无法使用的声带竟不自然的对邪王说出了这种可笑的话。
“我们不应该与天使有任何瓜葛,”邪王回过神,仿佛不愿意向天使展露自己腐烂的躯体,“想要回到天堂...就跟着我...”
说完之后,邪王开始朝着天峰走去。
“跟着邪王大人,天使!”
恶魔如此命令着她。
天使狠狠地瞪了恶魔一眼,随即也向邪王的方向跑去。
两人之间终归是有距离的。
天使不敢靠近邪王,邪王不会慢下来靠近天使,他们以能够确认双方的距离向天峰走着。
那地狱中最高的山峰,是能够与天堂交流的唯一途径。
“王...”
天使小声的说了一声。
邪王随即停了下来,天使也停了下来。
“刚才...你说了什么?”
邪王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询问天使,但这声音也足够让普通人恐惧,疯狂。
“没...没什么...”
天使还是不放心,没有鼓起勇气询问。
“走吧,天峰就在不远处,你可以回到天堂。”
“回到...天堂...”
“不可以,地狱中的生命无法升入天堂。”
天使长的笑容在此刻仿佛恐怖的怪物。
“威尔兹天使长大人!我是天使!不小心来到了地狱!请让我回去!”
天使乞求着,即将哭出来一般。
“天使属于天堂,你没有资格将她留地狱...”
邪王也为天使争取机会。
“落入地狱的,只有恶魔而已。”
“恶魔...”
天使的心中愈渐绝望,她无力的垂下伸出的手,看着那曾经的家园,现在竟如此的遥不可及。
“只有一种方式。”
“方式...方式是值?”
邪王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甩开披风,朝回走去。
天使的心中重燃希望,她仿佛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大声询问着:
“威尔兹大天使大人!唯一的办法是?”
那微笑的东西仿佛更加狰狞,她微微低头,像恶魔似的说:“只有统治地狱一千万年的地狱之王才有资格升入天堂。”
“邪王...成为邪王...”
天使的心中彻底绝望,她狠狠的朝自己的脸上打了一拳。
“为什么!?如果不是自己顽皮!如果不是自己想要来地狱!如果不是自己...都怪我!要待在地狱!要和怪物们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忍受!!!”
声嘶力竭的嘶吼并没有让地狱的任何东西为之动容,反而是那天上的东西,美丽,漂亮,还有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