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彼得大帝站在自己战舰的舰桥上,贝尔法斯特将茶杯放在舰岛一边的桌面上,展开舾装—— “噗噜!叮……呜!叮……呜!叮……呜!” “舰尾发现鱼雷,准备规避!” 彼得大帝操作着战列舰笨重的舵轮,却明显赶不上侵蚀鱼雷修正的速度。 “沙皇阁下,请保持对敌舰影的主炮锁定,鱼雷要交给护卫舰来处理~” 鱼雷快速接近的声音在贝尔法斯特的声纳反馈里不停地回响,巡洋舰的锅炉烟囱吐出滚滚浓烟。 这艘船Pay to win的名声,并不是空穴来风。 行驶在彼得大帝前方的贝尔法斯特号急剧减速的同时全力摆舵,在海面上画出一个修长的L型。一眨眼,几千吨的巡洋舰已经切进了鱼雷和彼得大帝的航线中间。 有舵效有航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贝尔法斯特号灵活地穿插进鱼雷的白迹之间,与鱼雷并排在浪尖上起伏冲刺。 巨大的战舰宛如纺锤穿梭进密麻的针线之中,这是只有舰娘做得到的海上超机动,凭借人类舵手和轮机组的配合,是不可能在与鱼雷接近的短暂时间内完成穿插机动的。 贝尔法斯特俯瞰着渐渐追上自己的鱼雷,战舰舵轮正好回中,鱼雷接近的警报在耳边越变越慢(本文中不会出现苍蓝钢铁里满天乱飞的垂直发射井鱼雷,只有普通的磁性鱼雷和声呐制导鱼雷 【正在布设爆破诱饵】 贝尔法斯特搅搅桌子上的两杯红茶,远远地看了看紧张地站在船舷上观察鱼雷的彼得大帝,通过无线电轻声嘱咐。 “沙皇阁下,小心冲击波。” “…………” 几个黑色圆筒被抛出贝尔法斯特号的船尾,散落在鱼雷的航迹前方,海面从下自上在鼓起,激起一道一道巨大的水花。 鱼雷爆炸的巨响刚刚落下,贝尔法斯特一挥手展开巡洋舰后方的声呐阵列,不出几秒,便在海底杂波中那个经过克莱因力场刻意伪装的影子。 刚刚的猎物,现在的猎人,贝尔法斯特不会让潜艇跑掉。 (奇怪,不过找到你了) 贝爷皱皱眉,发现敌人的坐标和红十月最后搜索到那艘潜艇的位置相差甚远,但是考虑到海雾U艇的鬼畜航速,实现快速转场不是没有可能。至少现在贝尔法斯特可以确认,谢菲尔德和阿芙乐尔面对的威胁不在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似平淡如水的表情下,当然藏着一颗紧张的心。幸好在信息至上主义的这片战场上,自己和海雾站在同一层面上了。 前方,彼得大帝和那条大战舰影的距离正渐渐缩短,即将进入炮战的射程以内,贝尔法斯特想要保证,在己方大战舰和海雾大战舰跨射之时,不会有不懂事的小学生出来给沙皇捣乱。 时间不多了—— “北方的贵客,等我解决掉海底的对手再好好品尝红茶吧?” “呼…………呼呃……” “沙皇阁下?” 启动引擎增压之前,贝尔法斯特回头看了看那艘破冰船造型的大战舰。 彼得大帝不自觉地捏着自己衣角,一双幼小的手心里布满了汗水。 鱼雷的航迹在彼得大帝面前几百米处以爆炸的形式终结,留下彗星状的残余痕迹随着波浪慢慢飘散。 虽然现代的舰娘没了战舰,只靠舾装依然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没有战舰的沙皇,是不配被人们信仰的。直到鱼雷径直冲向自己的那一刻,彼得大帝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沉没的恐惧,那种真实的,即将到来的恐惧烙印在女孩心中。 真的会沉没吗?失去战舰的舰娘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沉没会疼吗?有多疼?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股脑地灌进彼得大帝心中恐惧的空洞。精准锁定的几颗鱼雷,对于心怀尊严(虚荣)的大战舰娘来说,是最可怕的事情。 “那个……”彼得大帝把嘴撅成“卜”字形,故意没看贝尔法斯特—— “谢谢你……” 只是道谢的事,接见退伍官兵的时候已经重复着做过很多次了,但是这次,情况大概并不一样…… 声音太小,通过无线电传播进贝尔法斯特耳中的时候只剩下一片海洋的背景杂音了。 “Pardon?没听清楚呢……是无线电干扰吗?” 彼得大帝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蛋泛起红晕,突然夸张地清清嗓子—— “咳咳……余、余说……谢谢你救了余的战舰!” “不客气”贝尔法斯特优雅地提裙行礼,“沙皇阁下的谢意,我会转变为击沉敌舰的动力的!” “……?” 怎么感觉自己的感激被自说自话转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彼得大帝撅着嘴看看远方,道谢什么的对于皇家的人,也就这一次。 “好吧,那余姑且也去击沉一艘敌舰好了!” “祝阁下一帆风顺,优雅地取胜吧!” 二人在无线电中表示同意,战舰错开航线,贝尔法斯特将来自防浪堤处的长波作为掩护,回转舰艏冲向潜艇被发现的海域。 反潜作战的时机只有千钧一发, 海雾的U艇也与过去贝尔法斯特在战争中面对的潜艇不同,拥有超乎寻常的反重力推进和克莱因力场防护。如果不是身经百战的女仆长, 真的不敢保证能在复杂的声呐环境中单杀海雾潜艇。 引擎增压最大可以给战舰提供8%的多余航速(隔壁小学生大队抢来的),并且在剧烈机动时,不会损失过多的航速。以贝尔法斯特平常追着小学生跑的航速,赶上一艘深潜中的潜艇轻而易举。 接战之前,贝法细节地打开控制面板确认一遍海图,自己此时所处的位置距离彼得大帝不远,万一她遇到突发情况,脱离这边的战斗前去支援也来得及。 “没问题,能打!” 下定击沉对方决心的贝尔法斯特举起双手,战舰侧舷的侵蚀鱼雷管转向水面。 鱼雷快速入水的声音响起,贝尔法斯特将精神汇聚到水听器上。鱼雷不会自己打中敌人,想要命中,必须要持续地使用声呐水听保持对敌舰的发现和锁定,这也是舰娘在作战时消耗演算量最大的工作。 不同水深下,声呐制导侵蚀鱼雷的操作性相差巨大。水面深度下灵活多变的侵蚀鱼雷,在70米的水底也会变得像熊一样笨重。贝法认真操作鱼雷,而海雾U艇也并非等闲。在大量声呐诱饵和干扰杂波的海域中无法准确发现鱼雷的迹象,U艇却像早有预知的一样,按照自己的步伐,毫无规律地改变着航速和航向,依靠设计优异的流线船身和海雾的重力子推进,U艇轻松避开贝尔法斯特发射的前一波鱼雷—— 贝法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第一次的规避,U艇航速和角度尽失,破绽败露无疑。当第二组鱼雷接近,深海处传来重力子引擎撕扯海水的隆响,无力回天的U艇尝试提高航速避雷,但当然无济于事。 能逼迫U艇放出全力进行规避动作的第一组鱼雷不是皇家常用的高酸素鱼雷。 北方65-76型鱼雷,一款在机动能力和射程上远远超出同时代鱼雷的过氧化氢推进鱼雷。尽管采用的复杂化学推进系统是以载弹量为代价,无法携带足量塔格纳姆粒子破坏克莱因力场,但是作为封锁航线用,堪称神器! 真正的毁灭打击,来自第二组,纯纯正正的曼彻斯特皮薄馅大侵蚀鱼雷—— “再见了——” 【——敌方潜艇击沉——】 耳机中的重力子引擎声被一片轰然的爆炸声吞没,短短一会过后,可以清晰地听见那些断裂的结构在深海中崩溃的悲鸣呜咽。 即使一般的海雾战舰没有心智模型,可亲手了结同为兵器的一艘U艇,一股无以言表的哀伤涌上贝尔法斯特心头。 每一艘战舰都有灵魂,贝法仿佛听见声呐的悲鸣中,传来那样的疑问。 战舰的命运,只有如兵器一般厮杀至最后一刻吗? 贝法凝视着海面思考,同一时刻—— “滴滴、滴滴、滴滴!鱼雷接近警告!” 贝法的耳机中,传来了鱼雷接近的警报。 贝法瞬间从迷茫中回神,扫视海面,那些白迹全部来自水面深度。两排的鱼雷,呈现出标标准准的散布排列。 若是来自海底,无论如何不可能拥有如此密集的散布,剩下的唯一可能—— 难道说…… 贝法心中觉得情况不妙。 (还有一艘水面雾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