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败落屋室里,看不见面庞的人们统一穿着着灰白色的长袍和灰白色的面具。在那个静静的站在他们面前的,如同屹立在地上之利刃般锋利的:
——是他们的领导人,是整个整合运动的精神道标,她将整合运动从之前那个无所作为的感染者地下组织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那些视死如归的拥趸,尝试破坏着任何胆敢阻挡的人,默念着领导他们的那个名字——“塔露拉”。」
只是,眼前的并非是塔露拉,只是一个卑鄙的盗用了他人名字的窃贼。所以,就以她头顶的龙角和背后的龙尾为切入点,暂且称呼她为龙女吧?
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虚空中突然泛起波纹般无形的波动,原是无人的空间踏出了一道身影。
连帽的皮夹克外套,遮住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面部,只露出凛然眼神的面孔。代号——弑君者。
如果博柏在这里,她一定能迅速的让出这位少女,那怕她带着面具。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弑界杯大赛中唯一的(被迫害)选手,也是那唯一的冠军啊!
“塔露拉,霜星回来了。”
“哦?”
沉默的龙女终于发声,语境中尽是可怕的平静无尽的冷漠。她的指尖像是无意之措般划过其身旁的一柄黑色剑刃,耀眼的火花迸射而出又悄然熄灭。
“她怎么说?”
冷漠的语调终于挑起了一丝让人意味深长的兴趣。
“……她回到了雪怪小队,现在正处于待命状态。”
龙女沉吟的扬起了静如死水面容,狰狞的黑色龙角叛逆的竖指着天际,深邃的眼眸像是能透过着灰沉沉的屋顶看到那赤红如血的天空……
看到那如林木般丛生遍地的源石,看到那苦痛哀嚎的残肢断臂,看到那燃烧和硝烟的破碎街道,看到她期盼已久的“完美世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望,沉吟的口中喃喃的叙述着什么,最后,满意的面容里闪烁过那可怕的……憎恶……
“弑君者,现在是什么时候?”
病态白的纤手划过鬓角的银发,龙女抛出了她最后的问题。
“还有三小时,塔露拉。还有三小时,天灾就会吞没这个城市……”
弑君者回答了问题,像是臣下对君上的作答一样,只是为了作答而作答了问题。
“嗯……”
龙女转头将目光看向了那些灰白色着装的感染者们,拔高的声调像是有着什么魔力,让人欲要洗耳恭听。
“前线的同胞们已经为了我们共同的命运拼搏了许久,他们流淌着汗水,也抛洒着鲜血。为了反抗乌萨斯人的残暴统治,他们疲劳了……现在他们最需要什么?”
“——是我们前仆后继的应援!我们饱尝,也受够了乌萨斯给予我们的无故迁怒,现在让那些乌萨斯人见识下,我们在胸腔内积攒已久的怒火了!”
龙女适时的拔出了地上的长剑,灼热的火焰像是真正的愤怒般引燃了一切,包括下面那些激动倾听、狂热信奉的火药们。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为了同胞!为了自由!为了未来!”
简易的武器被纷纷拔出,生锈的大刀至少是锋利的武器,撬棍和水管根本无法和乌萨斯的军警们精良的武器形成对比。
到底是什么会让这些家伙像是疯了一样,飞蛾扑火的挑战乌萨斯的威严?还是说……这些家伙本就已经变成了疯子?
无需继续的指令,整合运动的士兵们鱼贯而出。没有任何合理的配合,也没有任何素质的训练,这些家伙只需要放任不管便是最好的安排。
他们会扑上街道,他们会厮杀平民,他们会会倒下会站起会前仆后继。幸运者带走一个高资培养军警,倒霉者孤独上路只怀抱着所谓的自我欺骗的信念。
毕竟真正的精英都在干部的编队中,他们才是最重要的种子,这些感染的野狗只需要播撒在土地上尽情发酵。即使是被敲碎了头颅也无妨,他们的血液会因为污染而流淌,他们的生命为因为源石恶心的针扎而展现出最后也最至关紧要的反咬。
这就是现实,你或许觉得残忍,也或许觉得无所谓。但不论你怎么想,这与没无干,你也无权干涉。——因为这是,现实。
原先还是拥挤的屋室里突然显得空旷,但龙女并没有离开,用一番演讲驱使杂兵们散尽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最先到场的弑君者,而后是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爱国者、霜星、W……
干部们先后到场,此刻才是整合运动最重要的会议时刻。
“到齐了?”
弑君者依然平静的应答,浮士德迎合这梅菲斯特浮夸与粗糙的嗓音点了点头,爱国者与霜星的一本正经,W小姐的俏皮敷衍……
还有——
“今天我也到场了哦?”
最后粉墨登场的主角,白色的绒帽大衣,白色的狐狸面具,还有攀登上额角的源石,像是镰月般曲折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