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陌生的天花板,刺鼻的药水味,苍白的墙壁。
“医院?”
陈晓下意识的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但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引起了钻心的疼痛感。
骨骼发出了悲鸣,仿佛随时会散架,心脏貌似因为疼痛而紧缩起来,剧烈之痛让陈晓憋着气,不敢大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边滑落。
痛感来的太突然,以至于陈晓连痛苦呼叫都做不到,只能咬着牙,承受着那叠浪一般袭来的疼痛。
陈晓感觉疼痛感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烈后,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别的不说,他现在反正是不敢动了。
'……这样啊,老妈,死了。'抛去了醒来时的迷茫,陈晓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
目光黯淡了下来,一时间陈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你醒了啊?”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陈晓并没有去在意,只是面无表情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来者是个中年男子,面貌和蔼,或是因为忙碌的生活脸上有了些许皱纹,身穿褐色体恤衫配牛仔裤,身形有些消瘦,但身高挺拔,自有一股威势。
如果玉名在这的话,便能轻松认出对方的身份。
青云市警局的老张,全名:张文杰。
老张倒也没去理会陈晓的冷漠,只要是个正常人经历过那种事情之后,也会如陈晓一般吧。
走上前去,拉开病床边上的椅子,老张一屁股坐下。
坐下后,老张撇了眼陈晓那刺眼的白发,心中暗叹口气。
一夜白头,可想而知其当时有多么的绝望,老张职责所在也只能强行揭开了陈晓的伤疤。
“我是青云市警局的张文杰,你叫陈晓是吧?”老张定了定神,一边说着一边思考该怎么样才能不刺激到陈晓。
案发当场一片狼藉,整个公寓都被火焰烧焦,但当晚消防队还未感到之时,那火据外面的围观者所说,貌似被不知名的强风给一瞬吹灭。甚至当场有不少体重较轻者也收到了无妄之灾,直接原地起飞。
随后便是诡异的黑流直接从公寓里一路打穿到斜对面的街道,幸运的是这股黑流并没有造成围观群众的死伤。
虽说当时赶到现场的警察们并不相信群众的说辞,毕竟这可是科学至上的社会。
可是。
那玩意还真就无法用科学解释。
这案子直接被局长扔掉了,并不是他不想处理,而是这案件已经超出了可处理的范围,被其直接转交给了超自然实验室。
目前此案由超自然实验室来负责。
而老张此时只是出于自己的目的来询问陈晓一些问题。
老张并不知道有超自然实验室这种隐藏在幕后的组织,毕竟以他的级别可没有资格了解这些。
所以当他听到局长要放弃这件案子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生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局长的决策他一个小警官怎么反抗。
还有一点让他妥协的原因是,案件的诡异程度,了解过案件的老张得出了结论:超自然事件。
好在他知道对付这些案件的专家,应该算是专家吧,毕竟那家伙是个都市传说啊。
那个夜晚可以说对他坚定的三观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想问一下,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张经过心里挣扎还是问出了口。
而很显然,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陈晓的眼神也首次发生了变化。
怒火,恨意,无奈,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充斥在陈晓的双目之中。
问出口后,老张也放下了心里的负担,再度开口:“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晓痛苦的闭上双眼,愤怒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隐隐作痛。
老张见此也不着急,等待着陈晓的开口。
良久。
沙哑的声音在宁静的病房里回荡。
“今天是几月几号?”这是老张进病房后,陈晓说的第一句话。
“今天是六月十八号。”老张并没有在意陈晓为何问这种问题,毕竟人在昏迷期间对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
“这样啊,今天是老妈的生日呢。”陈晓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微闭双眸,轻笑着。
这样的神情和语气让老张心里一颤,也不由升起怜悯之心。
陈晓这才知道他昏迷了竟然将近三天,而醒来的这天正好是他母亲的生日,然而他的母亲早就在三天前走了。
“……那天,怪物来了。”陈晓只说了这句话便什么也不说了,也不管老张信不信,但是事实就是那么荒谬。
怪物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相信呢。
不是亲眼所见的话,陈晓也不会相信这种超出想象范围的存在。
如果可以,陈晓一辈子也不想遇到这种存在,他至今也不知道那个怪物为什么要出现在他们家中。
或许就如其表现得一般单单是喜欢杀戮罢了。
就因为这种理由,他的母亲死去了。
只是回想起母亲死去的一幕,陈晓心中的痛苦便更加一筹。
有人说活下来是幸运,但所有人都离你而去,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的话,那跟厄运有什么不同?
至少对于陈晓来说,活下来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甚至有了一丝如果当时跟母亲一团死去该多好的念头。
不过。
很快他便掐灭了这个念头,随之升起的便是浓浓恨意,近乎于执念。
'绝对,绝对要杀死了那家伙!'陈晓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仅仅只是颤抖,他残破的身体便传来痛苦之意,这反而刺激到了陈晓的内心,恨意在再次内心扩张。
老张并不知道陈晓现在的心里变化,但是他从陈晓口中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果然,是超自然事件!'老张的表情起了一丝浮动,但很快便被他压下。
忍耐着心中的激动,老张故作镇定的向陈晓随便问了些其他问题。
但陈晓却并没有去回答,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仿若失神。
“好好休息吧。“老张见状也不再勉强陈晓,从椅子上轻起,便退出了房间。
他清楚的明白,陈晓现在需要静静。
出了病房,老张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若有所思的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老妈……”
病房里,只剩下了抽泣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