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了任浩的抗议，杰维在刘艺对面坐了下来，张了张口却不知从哪说起。
任浩只觉得现场有点尴尬，说了句要去喝水就离开了。
等任浩进了厨房，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对不起。”
四目相对，两人都楞了一拍，又异口同声道：“昨天是我不对。”
又停顿了一下，刘艺和杰维都傻笑了起来。
“妈的，默契这么好，看来我午饭光狗粮就能吃饱了。”任浩背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破坏气氛。
杰维朝他比了根中指，又指指地板道：“你先去自己练会儿，等等有事要跟你商量。”
任浩耸了耸肩朝地下室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重色轻友”之类的话。
等大灯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杰维才问道：“昨晚……真的是个意外。”
“我知道。”刘艺点点头，脸却埋得更低了，只能从下垂的发丝缝隙中看到她的脸涨得通红。
面对沉默的刘艺，杰维也紧张得不知说什么，以为自己还没有被原谅，只好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有错啦。”刘艺制止了杰维的道歉，脸却更红了。她实在是没好意思说昨晚被杰维牵住手的时候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然正常人哪有可能一拉就倒呢？
看着杰维疑惑的表情，刘艺赶紧扯开话题道：“听任浩说你今天休息，所以我就拜托他和我一起来探望你了，昨晚你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们都很担心。”
“谢谢你的担心，不过阿浩那家伙才不会担心我。”杰维咧着嘴开玩笑。“其实昨晚也就是一时气愤，听了你的分析之后我也想通了，我和艾尔皮斯的差距没那么大，虽然最后的确胜之不武，不过也没必要耿耿于怀。”
“你能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刘艺也微笑看向杰维，二人的视线一接触，心中都微微泛起些波澜，空气仿佛也升温几度。
“轰！”地下室传来一声巨响，将两人之间有些旖旎的气氛打破了。
刘艺被惊得一跳，然后马上站了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编织袋道：“对了，我带了点菜，今天中午我来做饭给你吃吧。”
“你是客人，还是让我来做吧。”杰维也站了起来伸手准备去抢编织袋。
“得了吧，你做的饭能吃吗？”任浩正好从地下室走了上来，听见杰维要做饭赶紧插嘴阻止。
杰维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讪讪道：“那就麻烦你了。”
刘艺摆摆手不以为意，转身进了厨房，任浩对着杰维一阵挤眉弄眼，被后者扯到客厅坐了下来。
还没等任浩开口，刘艺就探出头来了：“杰维，你家里的调味料放在哪里啊？”
“啊？”杰维一时被问住了，他独居至今压根没做过饭，怎么可能知道？
任浩一翻白眼拆台道：“他不是在我家吃饭就是在外面吃，上回我妈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帮他把那些过期的调味品都处理掉了。你还是去买新的吧，便利店出门右转直走两条街。”
杰维刚想说话被任浩一把捂住了嘴，两个人无声地搏斗了几个回合，但任浩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就是不肯松手，他还抽空回头对刘艺说了一句“麻烦你啦”。
刘艺应声出门，等大门掩上之后任浩手上力道一泄，马上被杰维用力挣开。
“任浩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让刘艺做饭，还要她出去买调料……”杰维气得已经在直呼任浩的大名了。
后者倒是一脸促狭的笑容，调笑道：“怎么？心疼啦？”
“……你才心疼了。”杰维的分贝一下子降了九成。
“你也真是当局者迷，我这么明显是在支开刘艺，你居然没发觉。”任浩的笑容越发放肆：“平时那个自诩聪明的杰维哪儿去啦？”
杰维假装看不见，强装正色问道：“便利店不远，抓紧时间，你支开她是想说什么？”
“还能问什么？你对她什么感觉啊？”任浩用理所当然的表情问道。
“什么什么感觉？朋友啊！上次不是刚和你解释了……”杰维说话声音越来越轻，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表白你装没听到也就算了，现在人家特意上门为你做饭，你还打算装傻到底吗！”任浩的分贝却是瞬间高扬，而且看表情有些生气了。“她说喜欢你，所以我放弃了，没问题。可是你呢？喜欢还是不喜欢，给人家一个准信啊！现在这么吊着她不明不白的是怎么个意思？”
看着任浩愤怒的眼神，杰维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自己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你跟我说不知道！”任浩跳起来一把揪住了杰维的衣领，红着眼睛吼道：“妈的！她昨晚特意让我问你今天的行程，还通宵学了菜谱，一大早起床去买新鲜的菜，然后在你家门口等了半小时！半个小时！她特地叫我别吵你，让你多睡一会儿！你说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王八蛋！”
“我也和你说过了啊，顺其自然。”杰维任由任浩抓着自己的衣领，脸色平静。“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不能因为她对我好，我就说喜欢她，这样对她不公平。”
任浩仿佛失去全部力气一样，重新跌进沙发：“我知道……道理我也懂，可是……”他痛苦地抱住了头。虽然任浩嘴上说得洒脱，可年少时的情窦初开，岂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的？
“其实说真的，我对刘艺很有好感。”杰维坐直了身子，坦然承认。
任浩抬起头望着杰维，脸上看不出表情。
“大概就是从她表白之后吧，我越来越刻意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也一直在被她的行为感动，直到昨晚之前，我以为我是把她当作朋友的，但是在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好像有股电流流遍了我的全身。刚才你去地下室的时候，我和她对视的几秒也是那种感觉，而且心跳得很快。”杰维摸着胸口，脸上不自觉地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这个算是喜欢吗？”
“那你现在想见到她吗？如果见不到她你会难受吗？”任浩的眼神飘向了杰维身后。
杰维则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会，她才走这么一会儿我已经有点想她了。”
“咣当。”玻璃瓶落在地上砸得粉碎的声音是门口传来的。
杰维回过头去，看到玄关处站着的刘艺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