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终章 一万年
赫奕深沉地看着米歇尔，然后微微颔首，再抬起头来看向夜空，巴塞蒂娜的夜空比代郡要清新明朗许多。
纤细的手指握着铳枪，对准自己的额头。
碰！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待到赫奕睁开眼睛时，米歇尔一只手抓住赫奕手中的铳枪，一只手搂住赫奕。
“我不想等来生，我想救你。”
赫奕无奈地闭上眼睛。
她靠在米歇尔的肩上，双手环绕住米歇尔的腰，无论米歇尔要做什么她都答应。
.....
........
如果放在普法利和东国的法律当中，赫奕无疑是死刑。
只有教会的刑法中没有死刑。
教会认为人来到世上便是为了苦难，所以不赞成死刑，死亡才是从世界诞生。
米歇尔将赫奕从普法利王手中要了过来，因为信息已经得到，赫奕对于普法利王已经失去价值，他也不会想因为这种事和教会过不去，还是与自己交好的米歇尔。
如此赫奕的讯息便从克罗尔监狱换到宗教裁判所。
审判赫奕的是位于天空之城的神圣最高法院。
因为米歇尔的要求，这次审判十位最高法官全部到场，甚至连神谕修会的会长都抵达此处，也就意味着这次对于赫奕的审判将会慎之又慎。
教会的刑法制度与东国也相差甚多。
赫奕的判刑是采取数罪并罚中的相加法，而对于罗列出来赫奕的罪责有三千二百五十一条，通过首席法官的判刑，赫奕处有期徒刑，一万两千二百五十六年。
教会是不设无期徒刑的，当然也有减刑的规定，只不过用来防止过于严重的罪犯来以此减刑。
比如赫奕的一万两千多年，减刑再怎么减也超出人类的能够承受的极限。
在赫奕的审判完成后。
米歇尔独自来到神谕庭院的外围，求见神谕修会的会长。
那是一个银白色及肩头发的女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修女服，从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说不上美貌也不说不上丑陋，锋利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审视着苍生。
人们尊称她为灰夫人。
神谕修会的会长，亦是神谕庭院的主人，位居教会当中最高层的女性。
可以说仅次于千年教宗之下。
灰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米歇尔，如同神明眼中的苍生。
“山羊，你有一分钟的时间阐述你的思想。”
米歇尔很多时候都不想见这个灰夫人，她会给米歇尔一种非常强大的无力感。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米歇尔向着灰夫人弯腰，也是表达对长辈的尊敬。
“嬷嬷，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说。”
“我希望赫奕的刑罚由神谕庭院来完成。”
灰夫人冰冷地眼神扫视着米歇尔。
“等待的确会带来丰厚的奖赏，但你得有足够的时间去得到，山羊。”
神谕庭院某些时候的确会为教会执行某些刑罚，比如某些特别严重的罪犯，曾经屠杀十万人的血手就是由神谕修会来执行，那个人的刑罚是百万年。
与一般意义上的关押不同，神谕修会是真的会将人关押到指定的年数。
那是虚无的交界处。
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向前一步便是虚无的交界处，在那里既不会饥饿也不会老去，更无法死亡。
神谕修会会将所有的罪犯关押到指定的年数，只要神谕修会存在一天。
当然。
如果神谕修会不在了。
那么关押的罪犯将永远无法离开虚无的边界，直到时间的尽头，世界的永劫到来。
这也是米歇尔祈求的原因。
即使等上一万年，米歇尔也可以等到赫奕罪孽赎清的那日。
这是米歇尔现在唯一能为赫奕做的。
“我愿意等待。”
米歇尔坚定地说道。
灰夫人既没有嗤笑，也没有赞赏，这种事情她见过太多，凡人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她看重。
“悔恨，会磨平你灵魂的棱角。”
当说完这句话之后。
灰夫人就转身离去，也就表明灰夫人同意了米歇尔的请求。
“感谢您的垂怜。”
.....
..........
所谓虚无的交界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一望无际的白，或者说那不应该称之为白，而是虚无。
除了虚无什么都没有。
很难想象在这里呆上一万年会是怎样的时光，不过米歇尔可以为赫奕准备一些书，这里没有时间，所以书也不会毁坏。
赫奕端坐在纯白的中心，这一刻她的过去再也无法追上她了。
米歇尔走到赫奕的身旁。
赫奕微微侧身，让米歇尔可以枕在自己的腿上，一如往常。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你来说是苦痛还是幸运？”
赫奕微微笑了笑，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米歇尔的黑脸庞。
“不过一万年而已。”
“那是一万年。”
米歇尔伸出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
这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年，而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数字，赫奕要在这虚无的交界处呆上一万年，那是凡人无法想象的数字，足以让人觉得绝望。
死亡和囚禁一万年。
哪个更好？
米歇尔不知道，只是可能很多人都会选择死亡。
“你要变成长生种吗？”
“我不会让你孤独地等待没有意义的东西，过不了多久，我会想办法成为主教，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来看你了。”
“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米歇尔没有回答。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我会拯救更多人，我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足够让我去学习，足够我去努力，足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我所期望的模样，足够我去爱。”
赫奕轻轻笑了笑。
“要我好好夸夸你吗？”
“等我成为主教后吧。”
米歇尔想当主教还是有点难度的，教会是一个非常吃资历的地方，米歇尔如今才二十岁，现在教会最年轻的大主教都已经三十岁了。
而且教会职位上升非常难，一是主教升职，二是主教老死，指望主教被撤职，不是一般的困难。
更何况现在米歇尔连一个神父都不是。
“睡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赫奕饱含着爱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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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