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纳从章鱼人的触须中脱身出来。
粘液沾满了方纳的头发,脸庞,渐渐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方纳大脑有点缺氧,眼前发黑,一阵阵头晕。
当方纳看清楚面前的事物的时候,章鱼人慢慢的离开了监牢,只是留给他一个背影。
咣当。
监牢的大门被锁上,章鱼人站在监牢外,凝视着方纳。
方纳缓了过来,监牢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被风吹拂的蜡烛火光摇曳,空气潮湿。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噩梦。
方纳的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
“真是肉体到精神的折磨。”方纳吐出一口粘液,喃喃道。
经过刚才的那几番场景,他此刻抬头都费劲。
咣当,咣当。
地板突然颤抖了起来,这使得方纳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铺在地板上的稻草在抖动中慢慢跳到一旁,露出下面的地板。
方纳发现地板是金属铁块,而现在这块大铁板正在从中间慢慢向两边裂开。
只是这些信息,方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他很可能会掉落下去。这块铁板在收缩,活动空间逐渐被压小。
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方纳的心情属实有些糟糕,他才刚刚从那些致命的场景中出来。方纳朝裂开的空间向下看去,下面十几米是一个水潭,几只巨大的鳄鱼在水面假寐。
方纳的手有些颤抖,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退后了两步。
铁板收缩的速度比想的还要快,方纳快步来到了监牢的铁门处。
章鱼人在门外静静的看着他,方纳一把抓住铁门,踩在了铁门间的空隙上。
在方纳的身后铁板快速的朝两边收缩,掠过方纳,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在两端消失不见了。
下面的场景完全露了出来,方纳看了眼水潭,比原来看到的鳄鱼数量多出了几条。
方纳身体紧挨着铁门,以他的力量维持这样子较长时间的站立没有问题。
就在方纳松了口气的时候,铁门在方纳抓握的那一块突然冒出了长长的铁刺,将方纳的手掌洞穿。
“嘶。”方纳吸了口气,手掌的痛感清晰的传来。
抓住铁门的手没有放松,掉下去会更加糟糕。
就在这时,从铁门上冒出了蓝色的电弧。
在出现电弧的那一刻,方纳就感觉到电流在他身体里行走了一圈,头皮发麻,全身麻痹。
触电般条件反射了一下,方纳的手掌要收回,他制止了自己的条件反射,可还是抓握不住铁门,他的手掌无法握紧。
方纳全身麻痹了,电流消失的那一刻方纳就这样子僵硬的掉了下去。
方纳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他已经不想要去说话了吧。
“哗啦啦。”溅起了大片水花。
假寐的鳄鱼们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昏黄可怕。
一只鳄鱼恶狠狠的张开大口,咬在了方纳的腰间。
“真要命。”痛感瞬间传来,但方纳全身麻痹,做不出动作。
又是两只鳄鱼游了过来,分别咬住了方纳的手臂和大腿。
水潭红成了一片,更多的鳄鱼游到了方纳面前。
接下来是一场猛烈的撕咬,起码有四条鳄鱼参与了这个过程。
这是方纳觉得最痛快的一次,只是两次像小车撞到的冲击感,在分裂的剧痛中,他失去了意识。
……
昏暗的监牢里,一切如同往常。
一只蚯蚓在乱钻,方纳的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就真切的感受到了鼻腔的痛苦。
他睁开了眼睛,章鱼人正在用它的眼睛触须伸进他的鼻腔里搅动。
从鼻窦到额头,中间的部位都被钻动的触须刺激着,很是难受,就像是不用麻药塞进了一条长长的棉条,从鼻孔塞到额头处,让人想要捂住鼻子,扯开这根触须。
方纳感觉到触须塞到了额窦,仅仅只是想想都觉得有些恶心。这条触须不停的钻动,方纳被绑在木架上无法动弹,只能张开嘴巴来缓解一些痛苦。
大量的粘液通过孔隙进入了嘴巴,方纳抬头直眨眼,吐出粘液,心里冷冷的,这是被“触手怪”了?
章鱼人伸出另一根触须,塞进了方纳另一只鼻腔里,很快也进入了额窦,双倍的加持下,方纳甚至可以感觉到额头在突突,他实在无法给出一个表情了。
这种程度的折磨,恶心又恐怖,方纳已经经历了几次死亡的场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像是有了抗体一般,没有因为那塞进来的眼睛粘液触须而受到惊吓。
几次三番的面对这只不可名状的章鱼人,方纳的耐受性提高了不少。这寻常人看上一眼就会被吓出阴影的、甚至有很大可能会让人丧失理智的章鱼人,在方纳眼中也不那么可怕了。
这完全不是现世之物,只存在克鲁苏神话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章鱼人抽出了两根触须,方纳一下子就下意识的想要捂住鼻子,但是他无法驱动被绑住的双手。
长长的粘液滴下,两边都是一种被抽离的空虚感,粘液掉落在了衣领上,缓缓的浸湿内衬。
泪腺又开始分泌泪水了,虽然方纳一点也不悲伤,但是两行泪从眼眶中滚落,在脸庞上带出两道泪痕。
现在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溺死的体验,只是一些小小的折磨。
方纳吐出大口的粘液,盯着章鱼人,他知道这一切都没完,绝不会止步于这一些小把戏。
眼泪又滑落了一次,刚想眨眨眼,方纳就因为粘液进入了喉咙,咳嗽了起来。
章鱼人又拿起了那块破布走了过来。
一看见那块破布,方纳就感觉自己要疯了,这是他自系统惩罚开始受到的最痛苦的惩罚,水刑的痛苦在他的内心蔓延。
章鱼人将缝合布捂在方纳的口鼻上,倒下一大桶水,浸湿了缝合布。
方纳的口鼻被捂得紧紧的。
一种难言的恐惧感,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攀上了方纳心头。
在这种窒息的痛苦下,方纳所想的只有一件事,他一定要把这只章鱼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