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大多数舰娘们常年都待在自己的船身和军港里,没有机会接触到外界。各国海军也有类似的不成文规矩,为了让这些有思维,会说话的兵器乖乖听话,他们会尽可能地“控制变量”,不让她们和外界接触,她们能学到的东西也基本是海军部编写到的课本和教材。
像重樱的那些巡洋舰们偷偷给长门带恋爱小说,其实是违规操作。
她们平时有物质需求,都有专门的的后勤部门审查和供应,她们怎么会需要钱?
这个时代的纸币和后世的纸币还有差距,印刷质量也不太高,相比起用棉花做的现代货币,现在的纸币真的是用优质的硬纸做的,摸上去有点“拉手”。
“没,没错。”
杜杰一开始就清楚,中途各国的港务人员可能会刁难自己,不过只要能用钱摆平,那就不算个事。
“唔,那也行吧,要多少,我兑换的铁血马克还挺多。”杜杰从兜里掏出钱包,里面是一大堆面值超过1000的马克。
杜杰哗啦哗啦从钱包里掏出三万马克来,别看三万马克数字大,实际购买力也就和几十白鹰元差不多。
“我把所有的钱都换成马克了,在你们这做生意得用马克啊。”
虽然通胀得厉害,但还是行之有效,在铁血公国做生意也只能用这个钱。不过也正是由于通胀问题,现在很多铁血市民和商人明显对外国钱更有好感,大宗交易上仍然必须走马克,但小生意小商品买卖就没人管了。
“埃姆登小姐,恕我直言,你不是铁血海军的一员吗?这向过路外国商船要钱是为什么?”
杜杰隐隐有些觉得,他就像邻居家小妹偷吃了自己东西,又赖着不肯承认一样。
“那你的舰长呢,让他来见我。”杜杰再次重申了见舰长的要求,一艘军舰的最高负责人最终还是舰长,虽然整艘船都是舰娘身体的一部分,但是她们并不能随意操纵自己的身体,这或许也是作为武器的悲哀吧。
“舰,我的舰长他身体不舒服了,让我全权负责。”埃姆登把脸偏得更厉害了,她不敢直视杜杰的眼睛。
果然还是中学生啊,杜杰叹了口气。
在中小学这个阶段,仅仅是年龄这一个指标,就能让大孩子对小孩子产生压迫力,更何况杜杰已经二十多岁早成年了。
“你是瞒着你的舰长,一个人出来的对吧?”
埃姆登没有回应,但她立即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钱干什么,要不给我说说?你不要怕,我的船也是有舰娘的,我比一般人更懂你们,而且我是外国人,不用担心泄密什么的。”杜杰拉了拉秋鲤衣服上的衣带,让秋鲤站出去。
把所有的货运工人都赶出去,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儿后,杜杰在秋鲤耳边耳语了一声“关门”。
他现在在赌,赌埃姆登是不是真的瞒着舰长偷偷溜出来的,她守在出港的必经之路是不假,但不一定是针对自己。
储藏室的舱门自行关闭,现在舱室里只有他们五个人。
如果她敢操作自己的武器装备对准秋鲤,并发出威胁和通告,那就说明她这行为是有指挥者授权。
果不其然,等了好几分钟,秋鲤也没能发现埃姆登的船体武备有动过的迹象。
她不敢动。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给我们说说吧,这里都是女孩子,都能懂你,啊,我除外。”杜杰高举双手,站开了一点。
在杜杰的眼神示意下,秋鲤也走上前去。
“你,你别过来,我开炮了啊!”埃姆登继续后退,但很快就靠到墙上,退无可退。
“唔唔唔!”
埃姆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来这种有舰娘的船上了。上了一般的民船,没人敢碰她,大家都把她当贵宾对待,她只要说什么,对面最多要求打个折,其他的是不敢说一个不字。
哪像现在还被“锁”了。
充满母性的温暖柔软怀抱,对任何岁数任何性别的人,都有强大的安抚作用和杀伤力,很快,埃姆登象征性地挣扎了几次之后,就不再折腾。
秋鲤轻轻抚摸着埃姆登的后脑勺,把她有些乱的银灰色秀发给梳理整齐。
没有父母的舰娘们孑然一身,很多时候,她们挺羡慕人类的亲子关系。
嗅着秋鲤身上好闻的香气和轻微的重油味道,埃姆登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里湿湿的。铁血的海军不强,舰娘姐妹也不是很多,而且都是些很严肃的大姐姐,像这样子的亲密接触,埃姆登其实还没有体验过。
“这钱,是你自己想攒的对吧?还特意避开了舰长。”杜杰问道,“没关系,就当对我们讲故事听。”
“嗯。”
“为什么要攒钱呢?海军部不是会给舰娘很多经费吗?”杜杰有些不解,她们应该没有太多物质欲望才对。
杜杰明白了。
她想追寻自由,她想追寻无拘无束,独立自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自由。
这个世界的舰娘,是在意外之下,由人的欲望催生而出现的兵器,她们即使有着人类的心智和人格,但从来都没有被真的当做人来看待。
对军事爱好者来说,她们是国家强大的具体物质体现。
而对海军来说,她们只是更强的军舰和武器,而且她们有思想,会说话这一点,反而是武器最不需要的东西。早在殖民时代,就有善良的舰娘拒绝听从命令,拒绝向非洲和南亚殖民地的平民聚居地开火的事情,现代的舰艇指挥官更是要重点防备舰娘与民间有过多接触。
埃姆登经常开演唱会,常年驻扎在港口,和民间接触还算多,平凡人的生活对她有无比巨大的吸引力。
听完埃姆登的陈述,杜杰也沉默了,但是杜杰无能为力。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中二,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一个人挑战整个世界,挑战积累多年的传统观念。
她虽然有梦想,但是她现在做的事情没有意义,还很危险。
他最后还是决定劝劝她,做一个理性成年人该做的事。
“你知道你花了铁血海军多少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