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一夜的千户祁连年,在晨会上大发雷霆。
于情于理,这事儿没完!
然后,就把东京都警视厅厅长绑了。
再加上锦衣卫们昨夜也并非一无所获。
先抓有罪的,再抓极大可能有罪的,一起绑回来,十八般酷刑挨个伺候一遍。
凄惨的嚎叫与悲鸣声连成一片。
可惜,这么美的差事,与陆离无缘。
晨会一结束,他就被祁连年单独叫进了大堂。
一张薄薄的书信,递到他的手中。
“调令?”
锦衣卫昨夜损失惨重,正是用人之际,自己就这么轻易被调出去了?
还是说,千户大人昨夜跑的太过爽利,怕自己这个下属记恨他?
陆离狐疑的望向祁连年。
却见他神情肃穆的说道:“靖夜司那边,说你很有天赋,他们的优先级别,比咱们锦衣卫更高。所以,就算你实在不愿去,也必须得去。”
这就是军令了?
陆离撇了撇嘴角,没有吭声。
“靖夜司虽然比咱锦衣卫要危险的多,但待遇也更好,还不用背负朝廷鹰犬的骂名。你去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干,不要坠了咱们的威名。”
……
从千户所驻地出来,向着荒川区走去。
陆离万万没想到,昨夜还惦记着参李七夜一本,今天就要到他手底下当差。
走了许久,才在一处教堂前停下脚步。
教堂正门上,一字排开“荒山区办事处”六个大字,连上帝的面子都不给。
“修女”李七夜蹲坐在教堂前的台阶上,左手握着一把帝国科技院最新研制的“短冲”,右手夹着一根烟卷。
眉头凝成一个川字,仿佛在思考人生。
见陆离过来,也只是微微抬头,神色忧郁的说道:“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还是先去总部培训吧,晚上再来报道。”
陆离冷眼看着他,一动不动。
“……总部在浅草寺,去了只要记得一件事,不论司长那个糟老头子说什么,都不要选西洋教,老子昨晚念经念得嗓子都肿了,上帝那家伙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emmmmmm……”
这修女是个女装大佬不假,但没有一丝娘化,反而威武霸气,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硬生生将修女服穿出了军装的效果。
女装不专业就算了,没想到连业务都不熟练。
心想着那莫名其妙的调令,十成十与这家伙有关,陆离也不鸟他,扭头就走。
昨夜先被夜袭,又差点当了喜当妈。
陆离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子气,本想仗着锦衣卫的身份,在诏狱里先出口气再说。
却被突然调离。
一股邪火不由从心间生出,愈燃愈烈。
……
浅草寺就建在台东区浅草二丁目,离荒川区不远,抬腿就到。
这座千年古刹久经战乱,数度被焚毁重建。
如今倒是保存的较为完整。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门前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灯笼,上书“雷门”二字,黑底白边,赫然醒目。
入口处有风雷二神,威风凛凛,镇守正门。
在正门与本堂之间,是一条长约三百米的参道,被称作“仲见世”。
陆离前世,曾听说过这里的热闹景象。
还想着等哪天发财了,到这里来旅游。
没想到这一世,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办到了。
此时的参道两旁,几十家商店俱都关门歇业,没什么信徒香客,萧条至极。
陆离跨入门中,只见其内有数十名少年男女,各自练功打坐。
抬眼望去。
秃瓢、道髻、头盔、乌纱帽。
僧服、道袍、甲胄、官袍、牧师服、飞鱼服。
桃心髻、双丫髻、高马尾、黑长直。
道袍、巫女服、修女服、百褶裙、凤尾裙、月华裙、红袍大袖……
成分十分复杂。
多姿多彩,莺莺燕燕。
令人目不暇接。
陆离的目光,自动过滤了那些同性。
暗自想着,或许调来靖夜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儿。
而后缓缓朝前走去。
刚一穿过绛红色的本堂大门。
就看到一个打扮相当怪异的男人,正蹲坐在观音像前。
这人剃了个秃头,却又身穿一件道袍。
一手敲着木鱼,一手还擎着转经筒。
或许是感应到了陆离的进入。
这人放下手中敲木鱼的犍稚,又从身旁拾起一柄浮尘。
而后缓缓站起,扭过身来。
他的胸前,挂着佛珠、十字架、御守……
零零散散大约有十几样装饰品。
腰间还别着一柄弯刀。
他的眉毛、胡须,皆是银白,脸上却并无皱纹,一双纯黑色的瞳仁透彻通明。
令人不明觉厉。
这是一位远远超出“少林寺驻武当山办事处大神父王喇嘛”级别的人物。
一张口便语出惊人:“南无加特林菩萨!”